佛子据实已告:“需要子非鱼的血。”
这种鱼陆离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子非鱼是什么鱼啊?”
佛子道:“此鱼稀有,相传大多栖息在幽鹿泽与北境的接壤处。”
几人目前便在幽鹿泽的外围,只不过是南边与中州交界的外围,若要抵达幽鹿泽与北境的交界,需要横穿整个幽鹿泽。
楚平倒是很热心,他对其他人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去调整核舟的方向,只要继续往北,便可横穿幽鹿泽,到达北境的边缘。”
然而,其他人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着什么急?”薛野一把拦住了跃跃欲试的楚平,说道,“蓬莱的人只求我们帮忙找到佛子,又没说连解药都要准备好。”
楚平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显得十分委屈:“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要救若淼吗,若淼她还等着……”
楚平被薛野的气势所摄,越说声音越低,他的眼神在其他人身上游移,试图找出一个支持自己去找子非鱼的盟友。
但可惜,连素日里跟薛野不合的陆离,这次都难得地赞同了薛野的观点:“北境自从当年北境之主死后便已成险地,轻易不可往。依我看,核舟穿梭极快,不出几日便能到蓬莱。等到了蓬莱,让蓬莱的人出面找子非鱼最为稳妥,我们没必要以身犯险。其一,我们未必真的能找到子非鱼,一来二去反而拖延时间。其二,若是我们万一真的在寻找子非鱼的过程中遭逢什么不幸,那蓬莱便会连佛子的行踪也一并失去,得不偿失。”
这话说得很是中肯。并且为了让不擅长动脑的楚平也能理解,陆离特地分析得更详尽了一些。
果然,楚平一听,深以为然。他立马振奋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即刻去操控核舟,全速前进!”
楚平退出围着佛子的人群,刚打算推门出去,却见站在门边的徐白竟是冷汗连连。
徐白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好,他一手抚摸着自己的丹田,一手抻着一侧的船舱壁。
徐白在破除幻境中与玄天有所呼应,自那之后便感觉丹田之内躁动难安,初时尚且可以不太明显,尚且可以忍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躁动感竟慢慢地演化成了阵阵胀痛之感。
丹田乃是修士罩门,徐白便是铁打的,也无法抵御来自丹田的疼痛。
而这头,发现了徐白异状的楚平惊呼出声:“小师叔,你怎么了?!”
楚平的声音不小,很快便引得船舱中的其他人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佛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快步穿过人群抵达了徐白的身前,然后单手成掌,往徐白体内输入一丝真气进行查探。
半晌过后,有了结论的佛子向着众人宣布道:“他要结婴了。”
结婴?!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着实打了薛野一个措手不及。
“徐白竟然要先我一步结成元婴了?”这个认知对于薛野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此时薛野才深切地了解到,天才可以有多么令人绝望。
十八年来,徐白时时事事处处都压他一头,如今两人都是金丹后期,虽然徐白多了一道剑意,但薛野眼看着终于有了一些即将追上徐白的希望,却在一刹那间便被告知那希望已经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从金丹初期修炼到金丹后期容易,但是想要从金丹期步入元婴期,简直难如登天。
薛野自问连境界松动的迹象都还未曾有,徐白却已经实打实地要结婴了。
这叫薛野怎么能甘心?
不光薛野不甘心,在场除了佛子之外的所有人,此刻全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徐白初到蓬莱的时候还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如今不过月余,他便已经要迈入元婴期了。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
一个普通修士,可能需要花上百余年,才能望其项背。
一时间,除却对徐白的修炼速度了解不深的佛子,其余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震撼之中。
但这震撼还没来得及持续多久,便被天空中逐渐积蓄起得雨云给打散了。
那雨云其实在飞舟外停了有一段时间了。
黎阳一开始便透过窗户看见了那片雨云,只是他当时没有在意。那雨云初时不过小小一团,谁知随着时间的流逝,竟然越低越厚,越压越低,最后,遮盖了半壁天空,如同一张大网一样朝着核舟袭来。
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妙。
楚平虽然震惊,但他还是真心为徐白高兴的,他用崇拜的语气说道:“小师叔放心,这船上的一切包在我身上了,您还是尽早回房闭关吧。正好窗外那雨云来势汹汹,就由我来露一手,抓紧驱使核舟,远离那片雨云吧。”
“不必了。”佛子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雨云说道,“那不是雨云,而是一片劫云。”
“劫云?!”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徐白。
有劫云就预示着有修士要渡雷劫。
而现下,这飞舟之内唯一要跨越境界的,只有徐白。这雷劫是属于谁的,自然不言而喻。
这样的认知简直可以惊掉众人的下巴了。
修真本就逆天而行,修士力量的慢慢积蓄也可以看作是对天道权威的一种挑战。当天道把一个修士视作是威胁的时候,便会降下雷劫,但雷劫大多是数时候只会发生在化神期之后。
金丹化婴便开始渡劫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核舟中的众人不由地看向了徐白,一个念头浮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这结出来的,到底得是什么样的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