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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帝王心机(第1页)

第十二章帝王心机

“圣上诏告天下,胶济王在胶洲违制为自己修陵,使用了天子之九燧墓道,在尚坊制造的陪葬兵器是开刃的,居心叵测。纵容次子圈占太庙用地,大逆不道。其馀家奴仗势行凶之类,更是数不胜数了。”

屋中沉默良久,也没听见井邯回话,末了才听见老将那苍老的话语:“圣上是如何处置此事的?”

“胶济王虽死不能免罪,与其嫡出二子皆被袅首,其首级悬于长安北门示衆一月。其馀男丁,悉数解往边关服役,年轻女眷解往教坊司充为官妓,其馀家仆以及年长女眷,着即当市拍卖。”

这就是谢眺的命运了吧?一朝之间,由养尊处优的王孙公子沦落为发配之囚,他怎麽受得了?井飒只觉心中一阵悲凉,继而又觉得自己颇有些可笑:还在这里为谢眺而慨叹,焉知自己又能比他强到哪里去?

“那除了胶济王自家,其他人圣上是怎麽处理的呢?”井邯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话。

“其馀人大致分为两类,一类为党同谋逆,大多是大宴当日一直留在王府豪饮之人,与胶济王同罪同罚。主谋者一并斩首示衆,妻女罚没教坊司,男丁发配边疆;另一类为附逆,大多是当日上王府送礼赴宴之人,有爵位的削爵,无爵位的或降职远迁,或自请乞骸骨归乡,离开长安。这几日长安城里进进出出,许多府邸都空了出来,连西市酒坊的生意都清淡了许多。人人惶惶不安,生怕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看来,圣上对胶济王是隐忍日久,早已是心中有数啊。只是,江南未平,圣上就如此急迫,不怕军心不稳麽?”

“父亲,这您就不知道了。说起来,我也是听宫中交好的内侍说的。”井攸的话语中难掩兴奋敬佩之意,“没想到咱们圣上年纪轻轻,其心机如此深不可测也。您道为什麽圣上隐忍多年,却为何在此时动手?原是决意和亲之前,圣上便接到了南梁国主的一封密函上书。”

“哦?”井邯一惊,南梁国占据昔年的吴越之地,富庶无匹,论国力兵力都在江南诸割据势力中首屈一指,也是大郑平定南方的最主要障碍,“密函中说了什麽?”

“南梁国迫于淮北军的压力,举国惶惶,愿入降长安为大郑藩臣。圣上派遣密使前往南梁国接洽,诸事议定,江南事已成竹在胸,这才决意对胶济王动手的。”

井邯倒吸一口凉气:“南梁国富甲天下,大厦将倾,十万大军竟齐齐解甲,竟无一人是男儿?实是出乎意料之外也。不过,咱们圣上之雷霆心机,实是令人叹为观止。”

“谁说不是呢?若非近日太常寺接到上谕,准备仪典迎接南梁国主前来长安乞降,一衆朝臣还蒙在鼓里。我说南宫将军为何能抛下淮北军务,秘密潜回长安,原来关节在此处。”井攸悠悠长舒了一口气,“父亲,看来圣上之所以挑选沐阳公主出塞和亲,也是有考量的。”

“那还用说吗?此为一箭双雕之计。既选出了和亲的合适人选,又可麻痹胶济王一干人等,待其觥酬交错之时一网打尽。只是如此一来,胶济王府有了为国和亲之功,圣上处理起来亦不能太过严苛,否则会被天下人诟以过河拆桥之名。”

想到深明大义的沐阳公主,门外的井飒便觉得心一阵阵地揪紧。若是她明白因为自己的牺牲,一衆家人性命得以保全,也会觉得值得的吧?

“父亲,”井攸的话语有些迟疑,“我们该怎麽办?要不,趁着没进长安城,您带着井飒逃往远方去吧!有什麽罪名我担着。无论如何,大哥过世得早,咱们不能眼看着他唯一的血脉断了呀!”

一股热流涌上井飒的心头,自己虽然是个遗父子,但两位叔叔待自己视同己出,如此危难之时先想到自己。可他却不能只顾自己逃命,置祖母与叔叔婶婶,堂弟妹们于不顾!正要推门大声说个“不”字,却听见祖父断然拒绝了叔父的建议:

“逃?往哪里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郑统一在即,我们一老一少能逃到哪里去?难道向北窜回贵霜,做个叛臣不成?我井氏乃关陇世族,历来以忠勇闻名于世,休得再有此等胡言乱语!”

井飒放了心,已踏上门槛石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二叔井攸没有再坚持,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声:“母亲让我出城来等候父亲,便是想让父亲拿个主意,当此之时,满城惶惶,我们井氏该当何去何从?虽然,因为大嫂……的事,咱们与胶济王府的交情近年淡了一些,但在世人眼中,咱们仍属胶济王一党啊!”

听到他们提及自己的生母,井飒的心猛地一触。却听老井邯一声微愠的斥责:“什麽大嫂?她已经改嫁了,如今乃是柳氏之妇,还叫什麽大嫂?丢人现眼。”

或许是意识到井飒还在外头,怕他听见,井邯主动压低了声音:“以後休要再提她了。回去告知你母亲,稍安勿躁。明日入城,你带飒儿回家等着,我直接入宫复命面圣。”

“这……父亲何如此急切也?”井攸话语中是止不住的焦急与关切,“不如让儿入宫打探一下圣意如何,父亲再做决断也不迟啊!”

“伴君有如伴虎,臣下随意打探圣意会是什麽下场难道你不明白吗?何况,依老夫之见,圣上看在此番千里送公主和亲的份上,断不会要了老夫的性命的。大不了削爵归乡,老夫都这把年纪了,有何惧哉?”

想想也是,连首恶胶济王的家眷都只是或发配或发卖,何况边缘附逆的井氏呢?可事关老父性命,井攸还是有些不放心:“圣心难测,还是谨慎些为好。”

井邯微微一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这个儿子虽孝顺,但与三子和长孙井飒相比,总缺少那麽一股子灵气。“我且问你,你这金吾卫中郎将一职可有变动?”

大概没有想到这一层,井攸一愣:“没有,那日因当值,并不曾前往胶济王府赴宴。也是因而得以免祸,想咱们金吾卫中近一半将官皆被牵连,削职降职的不在少数。”

“此事已明,还需要入宫打探圣意麽?”井邯把话点透。

“父亲,我明白了。”井攸话中是止不住的兴奋之意,“圣上无意揪查我井氏,是吗?”

“唉——”井邯轻叹一声,“你记住一点,永远不要妄自揣测圣意。明白麽?”

井攸含糊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大郑皇都长安,巍峨的城墙下护城河环绕,河上有白玉石桥,与街市相连接。全城历经两朝百馀年修缮经营,庄严肃穆,规制宏阔,雄伟壮丽,无与伦比。

和亲使团打出旗号,由长安北门而入,擡头正能看见城门楣下一色悬挂的十馀个首级,其下人来人往,举目而视,令人背脊直冒冷汗。迎面一条笔直的朱雀大街由南向北纵贯全城,街宽二十馀丈,中间两条排水沟将街面分为三股,左右两股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川流不息,极为喧闹。

令人奇怪的是中间最为宽阔的一股却是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一个。如果是初到长安之人总免不了觉得奇怪,可和亲使团衆人都明白,这中间一股乃是专供皇帝出行所用的,等闲庶民若是按捺不住踩上了,那便是犯了杀头的重罪了。

一别小半年,再回长安,井飒总有些止不住的兴奋之意。可即便是少年心性的他,也能从比平日明显略为冷清的街市,门庭冷落的诸多官邸,以及路人些许的指指点点中感受到今日长安城的异常。刚刚经历一场政治风暴的长安,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尚需时日方能缓过劲儿来。

“好了,攸儿,你带飒儿先回府。我得先向太常寺交还仪仗,再入宫复命面圣,晚膳别等我了。”井邯勒住马缰,神色淡淡地吩咐道。

“父亲,一切小心。”井攸满面忧色,拱手作礼道。

“大父……”井飒跳下马车,来到祖父高头大马前头,满是不舍与犹疑。

井邯哈哈一笑,抚着爱孙的头道:“飒儿这是怎麽了?你在路上怎麽说的?可是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好男儿的,如何这便做出这般小儿女姿态了?”

“井飒定不负大父所望,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井飒攥着拳头,很有一股子狠劲。

“这就对了,老夫走了!”长安城里是不许纵马疾驰的,井邯双腿一夹,那坐骑很有灵性,马上撒腿小步缓行,不一会儿便消逝在朱雀大街另一头。

“还愣着干吗?赶紧上车,咱们早些归府,母亲和你婶娘兄弟们都在家等着你呢!”老父一走,井攸马上催促着侄儿道。

井飒却不肯再上马车,牵过自己的小马驹,直向北厥坊的方向走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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