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板,探个班很正常吧?而且,如果我不来,”他懒懒掀起眼皮,轻描淡写地说,“就你刚才那种不要脸的行为,一旦被人拍到,还有谁能第一时间替你公关?”
“有病。”陈硕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谢久辞噎了下,又继续:“另外,我提醒你一下啊,咱作为公衆人物,不说让你君子慎独,至少也该在镜头面前保持人设吧?”
陈硕懒得理他。
见他依然这副德行,谢久辞简直快气笑了。
“别的先不提,就说前天北辰大学那场军训汇演。你临阵想换歌。可以,没问题,网络上充其量只能评价一句‘有个性’。”
提到这事,谢久辞难得严肃起来:“但你最後甩脸不唱几个意思,不是上赶着找骂?”
陈硕擡眼。
“你有跟我商量过?”
谢久辞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需要吗?”
“你忘记合同怎麽写的了?”他被怼得够呛,好不容易磨出来的耐性近乎全无:“要不要我现在翻出来,一条条念给你听啊?”
陈硕不接茬,因为他当然没忘。
曾经他签约“笙声予我”公司,一开始并不知道谢久辞就是背後的老板。更不清楚季繁与他之间的渊源。少年初出茅庐,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掩饰锋芒。
对任何不损害自己利益的人或事言听计从。
是成年人不动声色的生存法则。
艺人签约,说白了,无非商业合作。
两方交手博弈,最终实现利益最大化。
白纸黑字既是保障,也是约束。
洋洋洒洒近万字,总结起来却不过简单一点:【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要求,进行创作丶演出及後续工作。】
那时的陈石页需要钱,所以他别无选择。
现在亦然。
许是心情不妙,两人一时间都没再交谈。
恰此时,音响处传来窸窣动静,在针落可闻的寂静空间里无限放大。陈硕注意力被吸引,缓了缓,他探手拿过耳机快速戴好,侧目看回去。
屏幕上背景角度轮换几圈,定在墙边。
暗如澜夜的屋子,只有女孩瓷白的脸颊处泛着幽幽荧光。
很快有人打板。
“季同学,你是怎麽想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季繁正了正身子,调整好状态:“被迫。”
“卡!”郑之舟咋咋唬唬的声滤过电流吵得人头疼:“你是特意来砸场子的吗?哪有人会这麽答题啊?”
“没有。”季繁似下意识反驳,无辜的眼神里满含诚恳:“我确实是为了学分低头啊。”
“……不行不行,理由不够吸睛,得改。”郑之舟叹口气,语露纠结:“咱们这是偏恋综向的竞赛舞台,每个嘉宾都必须有爆点。何况,你後期还要和自带流量的陈老师搭档。”
季繁慢腾腾眨了下眼,盯着镜头:“什麽?”
可能感觉她不开窍,郑之舟直接开始给她出馊主意:“诶这样吧,你可以讲个生死离别的凄美故事,之後咱再造势炒一炒,我保证讨论度绝对空前绝後。”
季繁“哦”了声:“没懂。”
郑之舟:“比如,你曾经喜欢一个男生。”
“……”
季繁嘴巴动了动,声若蚊讷,没能再维持表面平静:“然後呢?”
“高中同学,他也喜欢你。”
陈硕眉头猛地一皱,唇角慢慢绷直。
他直勾勾看着玻璃屏後面的女孩。
没出预料地,随着这话落下,季繁总算舒展开眉眼。光落在她大而亮的眸子里,仿佛溺了水的星星。
“嗯,还有麽?”季繁没否认,控制不住般地笑起来,弯起眼尾,如此说。
“但你们此生注定由于家庭阶级的差异无法相爱,悲痛欲绝之下,他不告而别。”郑之舟啧声感慨,“而你不断寻找未能有果,便想要登上山巅,只为能让他看到自己。”
陈硕:“……”
他缓缓掀眼,瞥向此时模样已然困极的谢久辞,开门见山地问:“你教的?”
谢久辞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倦怠又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