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礼把剩下的护肤都做好後,擦干耳朵丶戴上助听器,才走到阳台上,再次打给白裕。
白裕出国前曾经答应过罗倩至少每周要联系家里两次,可他如今出国才一个多星期,却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打视频电话给路礼,所以路礼也不怪罗倩对她的敌意日渐加重。
路礼永远无法真正拒绝白裕的请求,她愿意和他维持联系未必是抱着履行任务的心态,至少在白裕的身上,她还能感受到和家人无异的关心。
路礼和白裕的关系就像是一场卖力延续了很久的盛宴,她估摸着等到白裕那边正式开学後,他会结识新的朋友,充分享受国外自在的新生活,他们之间视频通话的频率就会逐渐减低,直到再也不联系了。
路礼找了一堵白墙作为背景,应该不至于会太快暴露她不在白家,可白裕说了不到三句话,终究是眯着眼凑近了镜头,“小礼,你在什麽地方?”
白裕熟悉家里的一景一物,这种白得发灰丶凹凸不平的墙壁是不可能属于白家老宅的。
路礼只好坦诚了自己在大学宿舍,却是用了一些模糊的话术,顺利让白裕以为她和丁今秋一样纯粹在宿舍占一个床位,她的大学生活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聊了几分钟後,阳台门徐徐拉开了,邱露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
路礼捂住手机,“吵醒你了吗?不好意思。”
“没事,我正好也醒了。”邱露转身进了厕所。
路礼又回了屋里,很快就借机挂了电话。
她喜欢白裕,却很不喜欢聊视频电话。
由于她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戴耳机,必须要外放声音才能听清楚,可那样便注定了她的通话没有任何隐私。
邱露回来时看到路礼出神地盯着手机,笑着打趣道:“是你男朋……暧昧对象找你了?”
邱露不可避免听到了一些声音,对方是一个男生,和路礼说话的语气亲昵,那麽她理所当然地把昨天等在宿舍楼下的“路礼还不是的暧昧对象”联系起来了。
“不是。”
“哦……”
“是暧昧对象的弟弟。”
邱露笑了两声,以为路礼在开玩笑,可她却是一副平淡的神情。
不少高中同学都进了和路礼同一间大学,从前人缘好的人只有白裕而已,路礼知道他们上流社会的人实际上都看不起她,暗地里有很多难听的绰号和谣言缠绕着她,如今白裕离开了,关于她在白家的境遇大概很快又会形成一个新的传闻。
她何不索性先向信得过的人戳破传闻。
邱露诧异地问:“你跟他家里人关系都这麽好?”
那倒不是,路礼其实只和白裕关系好罢了。
毕竟她曾经差点儿就为了他去死了。
白翊出神地盯着天花板,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闹钟仍然没有响起。
他终于伸手拿来手机,原来今天他醒来的时间比工作日还早了一个小时。
他当下却是精神得过分,雀跃的心跳也在预示着他的期盼。
时间还早,白翊索性起床了,简单洗漱後,他来到公寓楼下的室内恒温泳池,前台招待的工作人员认得他,微笑问候:“白先生,今天您是第一位客人呢。”
这对于白翊来说最好不过。
泳池的水昨天刚进行过更换,白翊下池时还有着淡淡的消毒气味,可他心无旁骛,连续游了几圈後也不觉疲惫,直到泳池又来了一位客人,穿着黄色的泳衣,细长的身影有些扎眼。
白翊在馀光中看到那人坐在泳池边却迟迟不下水,似乎是想要找准机会和他攀谈,白翊认为时间也差不多了,游去了另一边上岸。
耳朵进了水,白翊模糊不清地听到对面的人在喊他。
原来,坐在那的是一个女人……
可白翊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路礼不戴助听器的话,听到的会是这样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