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礼本来打算再多画几张设计图後再一次性发给田予心的,可元旦三天假期她大概是玩得太过,感冒病毒来势汹汹,别说是画设计图了,她连日常坐着上课都成了问题。
临近考试周,路礼不想落下课程,也怕影响成绩,她吃了一些常用感冒药後,仍然坚持没有请假。
上课途中路礼的大脑一直昏昏沉沉,也耳鸣得厉害,她只好摘下了助听器,但隔了雾一样轻轻浅浅的授课声让她更想睡觉了。她强撑了半节课後,实在是顶不住了,跟身旁的丁今秋和邱露说了一声,她伏在桌上打算歇一会儿。
没想到,这一歇,她险些就醒不过来了。
她只隐约察觉到了一些动静,还是断断续续的。
有人焦急地喊她,也有人将她背了起来,不知道要将她带到哪里……
後来,她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也远离了一切喧嚣的声音。
她完全沉睡下去了。
当路礼醒过来时,她正躺在医院里,左手正在输液。
路礼的嗓子又干又疼,她猝不及防地发出了一声极其难听的声音,坐在一旁看手机的丁今秋顿时擡起头,走过来将她扶起。
丁今秋不擅长照顾人,她生怕会碰到路礼输液的手,又怕她坐得不舒服,踌躇片刻後,才想起来还要给路礼递水。
她兑了半杯的温水,反复地感受过玻璃杯的温度後,又提醒着路礼喝慢一些。
等到路礼缓过来後,丁今秋终于按捺不住,轻声教训她:“你啊,这次可不是普通的感冒,刚才你的验血报告出来了,你居然同时感染了两种流感病毒,再耗下去,小命可能都不保了。”
路礼因为自小害怕医院,所以生病也习惯了忍耐,无论发烧感冒她都是这麽熬过来的,没料到这次会闹出了这麽大的麻烦,“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不止我,还有邱露,但她还有兼职,我让她先回去了。”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道什麽歉啊,你没事就好了,医生说了,你生病还有一个原因是休息不够,是我带着你疯玩熬夜的,我也有责任。”丁今秋顿了顿,还是决定坦诚道,“其实为你做的最多的,是郑麒申。当时下课後我们怎麽都叫不醒你,我们都吓坏了,是郑麒申将你背出去的,他先跑到学校的医务室,校医处理不来,他又亲自开车送你到医院。这期间他一直在守着你,不吃不喝,我看不过眼,才刚赶他回去休息,你就醒了,真是不凑巧。”
路礼默默地消化了这个消息後,又看向了丁今秋,突然问:“我的手机呢?”
“哦,在我这里,怎麽了?”
“我给郑麒申道个谢。”
“就这样吗?”
“或许他有什麽喜欢的,我可以……”
“他喜欢的是你!”丁今秋受够了拐弯抹角的态度,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你这麽聪明,不会看不出来的,他笨拙地讨好着你,留意你的一举一动,你如果有什麽事,他是最在意的那个人……”
丁今秋自然明白,以前的郑麒申有多麽恼人,他也做了很多过分的事,路礼不愿意接受他也是正常的。
丁今秋同样也骂过郑麒申了,但她终究看不过眼郑麒申被自己的好朋友持续误会下去,所以她也已经仔细地路礼解释过,圣诞派对上的落水事件郑麒申是一概不知的,甚至他还傻乎乎地一个人在泳池里帮她找了好久的助听器,过後他也和那些欺凌路礼的高中同学断绝了来往。
郑麒申是认真的,他改过自身了。
除了路礼,他或许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丁今秋说着说着,莫名的想哭。
把别人的事情如此放在心上,她也是一个笨蛋。
路礼肯定也看出来了,她那份昭然若揭的心事,以及那违心的撮合。
路礼虚弱地拉住了丁今秋颤抖的手。
“圣诞节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一个你的秘密,那我也和你交换一个秘密吧。”路礼轻轻地扬起了嘴角,有样学样地说,“这是我们友情的证明。”
丁今秋双眼通红,不解地看着病床上的路礼。
“我喜欢的人,是我的哥哥,白翊。”路礼说,“没错,就是正在和你的表姐来往的男人,我和她现在是情敌了。”
丁今秋果然顾不得哭泣了,目瞪口呆,说不上话来。
“怎麽办?我说出来後好像让你的烦恼变多了。”路礼乏力地调侃道,“你到底是会支持你的表姐,还是我?”
路礼的话音刚落,丁今秋的身後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丁今秋慌乱地转身,路礼被挡住的视线终于敞亮开来。
白翊出现在了门口,双眼如清澈的潭水般,毫无阻隔地流泻了在路礼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