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天当着会所这么多人的面把钟鸣带走,大家自然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偏偏那个经纪人还敢让钟鸣去陪酒,背后的人要么就是真的看上钟鸣了,要么是针对她来的。
她让钟鸣应了下来,并托人给钟鸣安排了几个保镖,就想看看那经纪人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到出差刚回云城,钟鸣就被安排上来挑拨她跟温砚笙的关系。
电梯门开启,这一层都是套房,走廊里十分安静。虞卿辞找到3702房间,在门口停了几秒,看着手里的房卡犹豫不决。
其实她至今都不了解温砚笙的喜好,她们这个圈子不介意性别的很多,况且钟鸣身上天生就带有一种属于学生的干净气质,是学生时代最受欢迎的那种类型。
万一,万一温砚笙还真看上钟鸣了呢?
别人不知道她跟钟鸣的关系,温砚笙可一清二楚,就算把人要走,也算不上得罪她。
虞卿辞捏着房卡的手一紧。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房门开了。
虞卿辞抬眼,对上温砚笙潮湿的脸。水蒸气扑面而来,水珠顺着深邃的眉眼蜿蜒而下,划过浅淡的唇,滴落入浴袍中,勾勒出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虞卿辞张了张嘴:“你——”
温砚笙往后退了两步,让出道:“先进来吧。”
什么钟鸣,什么威胁,心头所有的戾气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虞卿辞看惯了温砚笙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也见识过温砚笙温柔居家的闲淡,却惟独没有见过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
真的没有见过吗?
虞卿辞反问自己,其实是见过的。
就在她们相识的第一夜。
那一晚酒店的灯光太暗,喝了酒的视野也变得模糊,远没有如今在聚光灯下所见的这一幕更具冲击性。
她机械的跟上温砚笙的脚步,目光灼灼的落在温砚笙披散在后背、那仍在淌水的长发上。温砚笙似有所感,忽然转过了头。
目光相接,彼此眼底的神色难辨。
无声的暧昧随着屋内蒸腾的水汽而起,藏于无言间。
片刻,温砚笙似乎笑了一下,指了指沙发:“先坐会儿,我去拿毛巾。”
“我帮你。”虞卿辞上前一步,稳了稳声音,“我帮你吧。”
温砚笙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算是默许了。蓬松的毛巾被交到虞卿辞的手里,虞卿辞将其展开,安静的坐在温砚笙的背后,轻柔撩起她的长发,就连耳下淌过的水珠也一并拭去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快要入冬了,最来的雨格外频繁。雨水不断冲刷着落地玻璃,只能依稀看到城市的点点星火。
虞卿辞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了。
空气中弥漫着套房特供的熏香,淡雅的木质香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情绪不自觉的就会被调动。
温砚笙打开前方的电视,随意切了个新闻频道,没有要自己擦头发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虞卿辞揉着发尾,终于忍不住问。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钟鸣在哪。”温砚笙薄唇轻启,声音比平日里低哑。
虞卿辞的注意力完全被她的这句话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这份异常:“他走了?”
“在隔壁。”温砚笙指了个方向。
套房内有多个卧室,虞卿辞下意识以为钟鸣还在房间里,连毛巾都没放下就要起身。
“隔壁套房。”温砚笙抓住了她的手,将人拉了回去,解释说:“我跟荣建有过合作,不知道你调查时有没有留意过。荣建集团内斗严重,几个继承人手里又都不干净,谁也看不惯谁,其中一个两年前被我送进了监狱,如今出狱了,想要抓我把柄,好让我配合他做事。”
“所以你今晚是跟荣建的人吃的饭?”虞卿辞问。
“嗯。我刚跟虞总合作,他摸不准虞总对我的态度,不能轻举妄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留下把柄。”温砚笙顿了顿,皱起眉,“能利用钟鸣,看来他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荣暨比温砚笙还要大上十来岁,就算去会所也不是跟虞卿辞同个圈子的,有些事情按理说不会传到他耳朵里。
虞卿辞听懂了温砚笙的疑惑,擦头发的动作慢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告知:“是温煜风告诉他的。”
温砚笙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微微侧头:“温煜风?”
虞卿辞知道温砚笙不想让她掺合温家有关的事情,低头继续擦拭发尾,不吭声。
温砚笙转了半个身子,眯着眼睛审视了一会儿虞卿辞,突然笑了笑:“不能告诉我吗?”
“是不能告诉我,还是你今晚见的人就是他?”温砚笙何其聪明,慢慢的也琢磨过来了。荣暨既然要挑拨她跟虞卿辞的关系,自然是越快越好。捉奸这种事情等到第二天风险过高,只要其中一人提前走了,好戏就唱不下去,自然得要当晚就来。
虞卿辞又提到了温煜风,那就只有一个答案:虞卿辞今晚赴的是温煜风的约。
这就涉及到了她们之前的那个约定,该是虞卿辞给她交付答卷的时候了。
虞卿辞的沉默也确实因为这个。
“我确实去见温煜风了,他约了我好几次,说要详谈联手对付你的事情。”虞卿辞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出。
“吃饭时他跟我打了很久的太极,还提了你们温家的一点事情,说当年家里一出事你就出了国,半点亲情都不留。”
虞卿辞说完后,又看了温砚笙一眼,这一回刚好撞上温砚笙看过来的视线。温砚笙点了点头,没有为自己辩解,依旧温声说:“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