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年岁差不多,他是小屁孩,你是什麽?”葛良帮腔。
“我?我是将军,凌将军正是在下。”凌霄说着拱手作礼。
“将军没个将军样,”沈泊淮从盘里挑个枣抛过去,“二郎不喜做官,早就不是什麽傅大人了,唤他承誉丶傅老板都行。”
凌霄接过枣咬上口,打趣道:“论行商,还得是沈老板和傅老板。”
方素不解:“何故?这里面还有门道?”
孩童爬上凳,扒拉中间的枣,咬一口放回去,又咬一口放回去,慢悠悠地答:“能医的进薛家医倌,不能医的进隔壁纸扎铺子。”
吕易忍着笑,夸赞道:“沈兄选址甚妙啊,在薛家店旁卖纸扎,重病不得治,不仅成单生意,还能顺带打打薛玉生的脸。”
“他哪是打我脸,是让我自己打自己脸。”院阴凉处,薛玉生边说边给傅承誉喂稀食。
“这话怎麽说?”吕易不放过回损沈泊淮的机会,“难不成不许你医,给他留几单生意?”
“那倒不是,”薛玉生接过湿帕,给傅承誉擦净嘴,往圆桌走来,“他做生意叫我出钱,亏的算我的,赚的算他的。就没遇到比他脸皮还厚的,欠钱不还就罢了,还让债主给他出资还自己的款。”
吕易对沈泊淮竖起拇指,十分敬佩地点点头,以示真诚。
“过来坐。”薛玉生一点不客气,主家似的招呼起。
衆人围坐桌旁,沈泊淮举杯:“多谢诸位给面儿,来此参宴。带礼的感谢下,没带礼的吃完饭记得补上。”
几人并不起身,当没听到,交头接耳起。
吕易离开凳,转上一圈:“看我衣裳。”
“款式不错,哪家铺子做的?”
“料子挺好,瞧着像南来手艺。”
“我看着也像。”
吕易:“内子之手,自是上佳。”
葛良带头站起,敬笑坐桌旁的沈泊淮,“沈兄言重了,你没这面儿,咱冲傅兄来的。”
沈泊淮不接招,转头对吕易道:“你我讨人嫌的程度十分一致。”
“沈兄说的是。”吕易含笑举杯,沈泊淮起身,依次碰过好友手中的杯,同饮。
“字取了?”薛玉生在席间问。
“锦之。”沈泊淮念道:“傅锦之。”
树旁矮榻,被里放着的手,动了动指。
“好听。”大老粗葛良评价道。
凌霄道:“锦之过于秀气,还得是承誉配得傅大哥作风。”
跪凳的傅子彦把枣连盘端到沈泊淮面前,迅速跑到薛玉生旁边,爬坐到他腿上。
沈泊淮不用看面前的盘,就知傅子彦做了什麽,遂拿起一个两口啃完,将果核砸过去。
有薛玉生帮挡着,傅子彦不带怕的,在薛玉生腿上站起,侧着双手放到嘴边,冲树的方向喊:“傅锦之,沈泊淮又揍我,你管不管?”
衆人顺着视线看过去,榻上的人毫无反应。
沈泊淮收回目光,又砸一个过去,“能把他喊醒我认你做大哥。”
薛玉生遮住的枣掉进旁边吕易碗里,吕易淡定地拿起筷,拨出去。
傅子彦对沈泊淮吐吐舌。
饭後撤桌换茶,闲聊时,孩童脱鞋挤上傅承誉睡着的榻,拉过手臂枕在颈後,侧身往里靠时,傅承誉也侧过身,把手搭在傅子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