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官道的尽头出现几个小黑点,再走近才能看见,前头是几个骑着矮马的人,马背上驮着筐子,後面拉着一根绳。
绳子如串联一般,一长条下去,每个结绑缚住一双手,一连下去绑了差不多十几人。
两侧的人挎刀押送,再後面约是十来人断後。
云初低声:“明目张胆走的官道,是在押送犯人吗?”
“没有囚车,未穿官服。”李昀离盯着还在远处的这队人,轻声道,“再看看。”
那队人由远及近,慢慢地进入他们的视线近处。
待看清,萧临嘉目光沉下来,伸手按住了腰上的刀。
李昀离几乎能听见哭声。
这群被绑住押送的,都是女人,各个身材瘦弱,仔细看竟全是年轻女子!
一旁两个士兵压低了声音交谈:“啧啧,我听说,若是年景实在太差,权贵家中也不足以支撑过活的时候,最先被发卖的就是家里的婢子仆人了。”
李昀离盯着最前面几个骑矮马的人:“人牙子买卖奴婢,应当往城里送,不会往野地里来。更何况,买奴的也不会只做年轻女奴生意。”
这些女人,不是撸来的,便是拐来的!
“萧将军。”
李昀离看向萧临嘉,点头示意。
萧临嘉早已向身後的士兵们打好了暗号,得了首肯後猛地站出来,将腰间刀一拔:“上!”
早就埋伏好的士兵亮出武器,呼喊着往官道上杀过去!
底下那夥人哪里想得到这里还会有人伏击?慌忙抽出武器应对。
可又怎麽会是明义将军手底下的官兵的对手?当即便被冲散了队伍。
萧临嘉刀光一亮,对着手底下人喊道:“留活口!”
士兵们人多势大,不消片刻便将底下队伍一行人全部拿下,拿麻绳绑了个严严实实。
被绑作一团的女人们吓坏了,跑又跑不了,四下逃散被绳子拽得乱七八糟,最後缩在角落抱着身体或是尖叫或是瑟瑟发抖。
萧临嘉手底下的人纪律严明,将押送她们的人全数拿下後,怕吓着她们,都退了些距离。
李昀离走上前,侧头吩咐了自己的几个婢子。
“给她们松绑。”
四个婢子上前,拿短匕首切断麻绳。
同为女孩子来解绳子,便让这些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女人们安静了些,虽然还是不知道此刻是什麽情况,但大体也能明白过来是被人救了。
只是她们被押送一路,又突然遭逢变故,实在是吓破了胆,绳子解开之後也都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胆怯,一动不敢动。
李昀离蹲着身子,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她们:“你们是哪里人?怎麽会被他们绑着?他们要把你们送去哪里?”
奈何话问出口,面前的姑娘们却个个摇头,馀光看着正被士兵们绑着的那些男人们,都不敢做声。
李昀离站起身看向萧临嘉:“将军。”
萧临嘉抱拳一礼,擡脚便将领头骑马的那个一脚踹翻在地上:“你来说!!”
那人哎哟一声在地上一滚,沾了一身灰坐在地上,哼了一声,环顾四周扫了扫萧临嘉手下的士兵数量,竟轻蔑道:“爷敬你是条汉子,但你最好把咱都放了,这趟差爷要是办不好,你便是死都不知道半夜是谁来索命!”
“嘿?!”
萧临嘉顺手抽了身边士兵的剑,噌一下抵他肩膀上。
“胆子不小啊!老子现在就砍了你如何?”
那人身子一歪,又坐正了,挑衅道:“你敢麽!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
除了京城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萧临嘉在外的时候也是好些年没见过这麽有种的喽啰了。
他咧嘴一笑,笑出一口白牙,将剑还给士兵,指了指这个喽啰,又点了点不远处的小山丘,对着脖子做了个切割动作:
“这个,擡到那边,砍了。”
士兵当即就押着人起来,那人瞪大了眼睛,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萧临嘉敢杀人一样,挣扎着竟还拱了一句:“你敢!”
萧临嘉往後手势一挥,两个士兵便押着人往山丘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