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唇角的笑带着淡淡的苦。
他身上裹着素色氅衣,领口的一圈绒毛看起来非常暖和。从氅衣中伸出左手,握住的香囊正吸引着逐雪低下脖子痴迷地嗅着。
不知道那是什麽香,但显而易见,就是他引逐雪刚才发疯一样跑过来的!
云初将香囊往逐雪面前的地上一扔,右手伸向了马背上的李昀离,伸手想要接她下马:“殿下。”
李昀离就着手跳下马背,四下看了去。
“一个人站在这里,你是疯了不成?”
云初往前一步,却是一伸手将她整个人拢进了怀抱里。
李昀离身体一僵,被他身上暖和的大氅罩进了一片温暖中,下半句话就这麽生生没了音。
云初低着头,在她颈项间轻轻蹭了蹭。
她刚刚骑马在冷风里跑,身上很凉,捂了一小会儿才暖和。
云初的声音很轻很轻,虔诚又悲伤:“殿下,对不起。”
而後,李昀离背後响起了巨物轰然倒塌的声音!
身後刚刚走过的吊桥从连接处断掉,整个桥面吱吱呀呀地裂开,轰隆隆完全塌了下去!!
“殿下!!”
对岸的拾六被云雾挡了视线,发出了震惊的嘶吼声。
李昀离想要挣开云初的怀抱,却被云初死死锁在怀中。
她用力捶了他的肩膀,一把挣脱,回头时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你……”
望着身後已然断绝的退路,李昀离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真的疯了吧……”
“身边一直有别人,脱身无望,你我皆不自由,我……”云初垂着眼眸,拉着李昀离的手走近了一步,“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是不是疯了且不管,李昀离可没疯!
她深吸一口气:“入云峰只有这一条与无霜镇连接的出路,你毁了它,我们怎麽出去?一起死在这吗。”
可云初却冷静异常,很轻勾了一下唇角,笑容几乎不可察觉。
“若是死在一起,倒也算是佳话,可惜就算我存了死志,殿下也不会认命的,同样,我也舍不得让殿下死在这里。”
李昀离定定地看着他。
他说的话倒是不假,见着身後的吊桥坍塌,李昀离心里震惊之馀,已经开始回忆起了此地的地形。
因着吊桥连接无霜镇,居民出行走的都是那吊桥,山中的下山小路便是少有人走了。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下山路,若是小心行走,有个两三日也能走得出去。
更何况对崖的暗卫们已经知道她在此,一定会想办法在山下接应她的。
她不是认命的人,云初也知道她的坚韧。
李昀离勾唇:“你不想我死,却想将我困在这里,如今这西境的情况,楚军没了我恐要惊慌一阵,你打了什麽主意?”
他如今身入魏人营地,再来她面前,怎知道他如今还能保有几分真心?
李昀离敢信他,却不敢全信。
云初垂了手,却是不肯放开她,将她的两手拢在手心里,爱惜而轻柔地搓了搓。
她的手也是凉的。
云初耐心地捂热,垂眉看着她的手指,语气轻轻:“我好像已经好久没见你了,好不容易的机会,且等一等。”
等一等,等他好好地记住这具身体。
李昀离等得起,可外面的暗卫和楚军等不起。
她轻轻吐息,吐出的热气凝成白雾,李昀离擡眼看他。
几日不见,他身上竟像是多了几分冷意,与在她身边的时候带着愧疚的爱意不同了,李昀离现在看着他,竟觉得他是站在某个对立面,与自己平起平坐地在看她。
“你会背叛我吗?”
李昀离仰着头,说话时吐息都落在云初耳边。
“主动背叛我,或是以一种,你自己都无法抗拒的方式?”
云初胸口微微一痛。
他视线上移,有些难过地看着她:“你听我说,郑思言一派凝聚了很多人,如今还没到最後关头,但已经不可小觑了,你继续留在西境会有危险。”
“你不敢正面答我?你会不会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