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是原属于晋王军,如今可以号令北境军的兵符!
李昀离重新意识到了局势的严重。
她平静地吸了一口气,问:“陛下如今可安全?”
沈子煜沉重点头:“尚可,但陛下手中素无实权,这兵符还是趁着年宴从太後处哄骗来的,陛下有言,长公主是战将,该回到属于自己的战场,将在外,可不听君令。”
李昀离表情微变:“有人挟天子以令群臣?”
竟然让李晗特地向她传讯称可不听君令,这分明是他已经被控制了,无法以诏书传递出真实消息的意思。
原书中曾记载过楚国的少年皇帝被幽禁的一段,正是大楚内部奸臣当道的时候,也正是作为主角的云初迅速发展势力积蓄力量的时候。
李昀离曾以看客的身份将故事一扫而过,所有不相干的描述都是局外残影。
可是现在,她自己身在网中,只感觉密不透风。
纪问珣作为好友,更能从李昀离的表情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她利落地一挽袖子:“怕什麽!既然如今兵符在手,待我回北境,替你调兵来,真打起仗来,还怕贺廉城这个门外老汉不成?!”
“等等。”
李昀离一把抓住了纪问珣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冲动。
她擡眼看着沈子煜:“沈大人出京来西北这一路,可有听说过西境军调动事宜?”
沈子煜摇摇头:“臣一路低调行事,却也在驿站歇脚,关心各方邸报,没听说过这消息。”
李昀离转头看了清念一眼:“若从雍州的消息封锁解除之日开始算起,西境的消息也是能传得来的。”
只是这其中一直有一个误区,便是雍州城内消息封锁了三个月,从停滞开始重新流转,未必能非常及时。
所以当昨日永成侯领着所谓“西境军”来到城外的时候,竟无人怀疑过他们的身份。
李昀离越想越觉得不对。
或许从一开始,这便不止是针对她一人的局。
她呼吸一颤,喘了一口气,立刻开口:
“清念!现在立即与公良冲一起调集雍州城内的所有人,我会让杨诩配合你,今日无论是以什麽方法,且让大家回到豹头山,至少至少,离开南街一代渭水低洼处!若有难实行的地方,我会出面帮忙!”
清念瞳孔一缩,忽然打了个冷颤。
李昀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拜托!”
“好!”
他终于重重的应了,这一句请求,已经足够说明当下的情形。
清念立刻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深吸一口气道:“念安殿下,这次,我们一定能成功。”
本六根清净的和尚,这时的眼底已经燃起了浓重的渴求,那是少见的炽烈希冀。
“一定!”
李昀离应道。
纪问珣接过话:“我呢,需要我做什麽?”
“给纪伯父发密函,让他点清部下随时待命,先遣部队到随时候命,确保一日内有传必答!”
“好!”
纪问珣得令转身,回头扫见了李昀离低头时的发顶。
目光停留一瞬,她转而笑了一声。
与李昀离并肩作战过多回,此时的她是这几个人里最不紧张,最信任她的人。
因而一句轻松之语也就出了口:
“你这冠,倒是好看,很适合你。”
“谢谢。”李昀离简短应答,伸手摸了摸点缀的红玉。
她不由得想起来永成侯撤军的缘由。
正是云初的一计,给了她如今这可以喘息的机会。
“这是另一份希望,我们,一定会一起赢的。”
纪问珣不解其中深意,只点了下头,转身便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