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是让她心安,并不算平整,但很温暖。
陷入他手掌心时,极为突兀地,周灯歌的指尖突然有了充血一般的热度。
被吓到的周灯歌立刻收回视线,清空大脑的一切乱糟糟。
按照这几个月来的惯例,黎灯影走在外侧,低头照看周灯歌脚下的路。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可今天,男人极好的外形竟然动人到让她滞住。
更加让人无法招架的是,行走时,他结实的小臂难以避免地剐蹭她的手肘,那隐秘而绵延的触感让她有些失神。
明明周遭安静极了,周灯歌的大脑却充斥着杂音,无一不是让人焦躁又隐隐期待。
她不自觉地侧头看他。
男人细密的睫毛微微上翘,少女看得分明。
那一瞬间,周灯歌想:我能数数黎灯影的睫毛吗?
想法一出,她立刻就被吓到了。
这样愚蠢的想法竟然发自内心。
另一边,见她走得稳当,男人很快就松开了手。
周灯歌极力抑制住心里那点乱糟糟,失神地感受着黎灯影倏然离开的温度,无数次质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内心”代表着什麽。
然後她低头看黎灯影为了配合自己而慢下来的脚步,即使松开了也依然护在她身侧的手,同时捕捉到了他放轻的呼吸。
这些在往常看来平平无奇的细节,今天,因为他们的交流,变得无法忽视。
周灯歌被这些细节深深吸引了。
换句话说,发自内心地心动了。
无数的“平常”,就这样堂而皇之丶大摇大摆地占据了小小的心房。
那晚,周灯歌难以入眠,一遍遍地回味,心绪却不及黎灯影在身旁时强烈万分。
後来,鼓足勇气的周灯歌还是向黎灯影提起了家长会的事。
黎灯影那时候决定利用暑假重新营业,正在忙碌于大厅的布置。
他认真扫着地,周灯歌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腿,事情很快就解决。
他会作为她的表哥出席。
“辈分错了。”
周灯歌一针见血。
“抱歉啦,原谅我这尴尬的年龄。”
他开始擦桌子,好听的声线抵消了重复的摩擦声。
而周灯歌因为得知了黎灯影25岁的真实年龄感到心满意足,支使他为高考生打开黑胶唱片机。
《YesterdayOnceMore》*,女声低沉迷人,老套却经典。
周灯歌心想:
要是真能昨日重现就好,她想再吃一次黎灯影昨晚上亲手给她剥的虾。
这麽一想,思绪如开闸的洪水般无法止息。
这一学期她想昨日重现的日子太多了:
妇女节黎灯影送她的厚厚的繁体版《第二性》*,他说简体版翻译得不好。
植树节黎灯影把她拉进小院给她指空地上的樱桃树。
“种给你的。”黎灯影抱臂洋洋得意。
“能活吗?”周灯歌问他。
“你觉得它能活,它就能。”黎灯影戳戳她不存在的酒窝,笑得信心满满。
等到了春分的时候,黎灯影给她做鲜香的生滚鱼片粥,还加了“春菜”在里面。
这个春菜不好吃。
趁他不注意,周灯歌想把菜挑出来,被黎灯影猜到,回头挑眉示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