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同娜娜这般的‘一次性消耗品’,也许本来就不是什么‘使徒’,而是临时赋予身份的倒霉蛋吧……?
她的使命,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携带秩序之力的试验品,死在这个世界。
区别只是被人杀死,还是寿终正寝。但法则为她规定的前路却已注定——经受‘考验’造就的苦难,孤独的死在异地他乡。
想到这里,少年的心揪了揪,握着她指尖的掌心不由紧了紧,沉声问,“她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吗?她的使命已经完成,秩序既然能以她的生死作为考验,想必也不太在乎她的死活。既然她已经是颗无用的棋子,如何处理,应该也不会有人在意。
既然如此,我将她一起带走,应该不是一件大事。而且,经历了深渊那么多年的折磨,我想,你们也不太欢迎界外之人吧?不如直接将她交给我,大家心里都痛快。”
他转头问裴娜娜,“娜娜,你要跟我走吗?”
裴娜娜,“……”
这本该是毫无疑问的答案,但裴娜娜却迟疑了。
旅行者:?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就连雷电将军都投来了几分感兴趣的目光。
旅行者的脸色有点变了,他忽然想起来,他的女朋友还是半个“父控”。
六更
虽然背后的阴谋诡计与残酷真相令人作呕,但不得不承认,娜娜的生活其实过的很滋润。毕竟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对自己老婆耍威风的男人。
在本人过的比较顺遂幸福的情况下,人是不喜欢计较太多的,尤其是娜娜这种骨子里有点随遇而安、安分守己的‘小老百姓’思想的女孩子……
……那么问题来了,娜娜愿意跟他远走高飞吗?她舍得她的‘神龙舅舅’吗?
旅行者脸色都变了,忍不住冷飕飕给了钟离一记眼刀。
钟离:?
……但其实裴娜娜没想那么多。
或者说,她想的和旅行者猜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裴娜娜是个很神奇的人。她是个‘娇妻’思维的恋爱脑,满脑子只想做旅行者的小娇妻,但同时,她又清醒现实的可怕。
理想主义者的天敌。
她就是那种疯狂吃安利,但就是不买的人。
比如说她认为自己对‘空先生’痴心不悔,是绝对的真爱,但同时,又清楚自己缠上空先生的动机,其实就是柔弱的菟丝花攀附大树。
再比如,她寻到更好的庇护者之后,明明可以与旅行者拉开关系,却如同飞蛾扑火般不惜一切也想嫁给他,却又清醒的明白,他们两人注定无法长久。
还没在一起呢,就做好了未来分离的打算。
再比如,恋爱刚刚开始,正陷入浓情蜜意……她就开始为自己写‘遗书’。
因为她陷入爱情的同时又清醒的知道,两人的寿命不对等。
她只是一个人生区区百年的凡人,当她死去,她的丈夫未来还有无比漫长的时光。以空先生‘乐于助人’的个性,他一定还会遇到更多更好的女孩子,而那个时候已经有过一段婚姻‘开窍’了的空先生,未必不会再达成一段情缘。
而无论他会不会再另娶她人,在漫漫时光之下,他们之间的记忆都必定会慢慢消褪……直到彻底消失。停留在时光尽头的她,就像指缝里抓不住的沙,总有一天会通通流走,什么也不会留下。
而她不想被恋人遗忘,不想未来有其他的女孩子抢夺自己的位置,因此她要在最恩爱的时候写下一本遗书,让时光中永不磨灭的文字为自己占据位置。
这就是裴娜娜,爱如飞蛾扑火倾尽所有,却又清楚明白现实的无奈与悲哀。
所以,成为‘一次性棋子’什么的……她大概还没有旅行者愤怒。
甚至不痛不痒,没什么感觉。
从舅舅与温迪的态度中察觉自己不是‘害虫’,她就很高兴了。对于‘献身’,精神上也有了一定的觉悟。
哪怕这个‘阴谋’与之前想的‘献祭’不太一样,似乎也没差太远,而弱小的现实与招辫太的特殊体质,也让她从小就明白‘强权’与‘神经病’的不可理喻。
总之,裴娜娜不太在乎这个,也不会因此纠结。
当听说‘离开提瓦特’,满脑子恋爱脑小娇妻的娜娜小姐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却是,‘……既然我已经没用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虽然空先生帅气又可爱,龙神舅舅儒雅温和又威严霸气,胡桃小姐古灵精怪又俏皮活泼……但是,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啊?
裴娜娜是个清醒理智的人,她清楚自己的废物程度,早就放弃了回家这等不切实际的妄想,但是假如能够有机会,谁又不想回家呢?
她想念自己的爸爸妈妈,想念自己的姐姐,甚至就连记忆里讨人厌的毒舌师兄都显出一点点别样的可爱……
她的思念甚至让她不敢想他们,就像一道横在身上难以愈合的伤疤,不敢轻触。
可是,……假如她能回家呢?
裴娜娜的心难以自控的砰砰跳,隐秘的妄想让她心乱如麻,神思不属的混乱中,她又想起了空先生,散碎的念头如浮光之海的浪花般闪烁:
‘就算跟着空先生离开,也长久不了吧?’
‘我又没有空先生那么长的寿命……’
‘再过二十年,我都成老太太了……’
‘多难堪啊……’
所以,当旅行者询问她是否愿意跟他远走高飞时,裴娜娜迟疑了。
她爱着自己的空先生,轰轰烈烈也想嫁给他,但是……她不想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