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锵一点不虚:“你怎麽知道是他。”
荣湛无语地摇头:“很难猜吗?”
“没关系,我了解自己的队友有什麽问题。”
“如果他认真追究起来,你这属于侵犯隐私,肯定要受处分的。”
“你觉得他会在意吗?”
严锵指了指报告上面的一行字,“看看,人家江院长分析的多对,二元脑回路中的腹正中皮质和额眶部皮质,还有杏仁核功能什麽什麽的全都表现不足,说明控制伦理与道德感的额眶皮质受损,他根本不在乎,就我做的这些事放到他眼里,估计他眉毛都不会擡一下。”
确实,这种事对泽也来说很无聊。
荣湛总结出一句话:“坦白说,大部分人在他眼里都很无趣。”
“你呢?”严锵十分好奇,“你和江院长关系这麽好,没拍个片子或测个基因啥的,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荣湛眸光微闪,陷入一阵短暂的思考。
严锵盯着他,在他面前打个响指:“没试过?”
荣湛笑了笑:“我的大脑和基因应该没什麽可研究的价值,提起泽也,我建议你跟他坦白,他的行为逻辑确实不同于常人,但他也有感情。”
“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告诉他。”严锵举起手机,不像是开玩笑。
“那最好,”荣湛顺便提起江沅的嘱托,“如果他不介意,希望他能考虑基因捐献,当然,可以签保密协议,也会有一定的经济补偿。”
严锵爽快答应,刚要有所动作,手里的手机先响了。
是刘逊打来的电话,不知道说了什麽,导致严锵的脸色一点点往下沉,最後变得面无表情。
通话时间很短,严锵挂断立马起身,拿起外套和文件说:“荣博士,这边有点事儿,我就不送你了。”
荣湛应道:“OK,有需要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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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天,严锵那边就有了需要。
当时荣湛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他进入书柜後面的暗室,闻着中式熏香放松心情。
一个人的时候,他喜欢思考,想起黑衣人,想起平地区的遭遇,回忆着祁弈阳说过的话,还有儿童失踪案给他带来的异样感受。
他的思绪时而清晰,时而矛盾,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故,他一直抱着良好心态面对,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知道真相。
荣湛从椅子里起身,走近储物架开始翻看私人录音。
他想从过往的足迹中找到蛛丝马迹。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件陌生的东西抓住。
他把抽屉拉开,取出一个挂在黑绳上的小口哨,他不是第一次见,很快认出这是钟商戴过的口哨。
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荣湛渐渐皱起眉头,拇指摩挲口哨光滑的表面,心中疑惑被放大。
“嗡嗡”的震动声从外面传来。
严锵一通电话打断了荣湛的思绪,他把口哨放回原位,关上抽屉走出暗室。
“荣博士,麻烦你来一趟警局,”严锵在电话里说,语气略显异常,“泽也要见你。”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也令人意外。
泽也是警局破案的高手,外聘的侧写师,想不到有一天会卷入一场谋杀案,竟然以嫌疑人的身份坐进审讯室。
他保持缄默,不慌不忙,从始至终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什麽意思,”荣湛在监控室里观察片刻,转头问严锵,“你把他关在这里,有证据吗?”
“没有,”严锵沉着一张脸,“再过几个小时就放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荣湛眼里闪过惊讶和欣慰:“你相信他?”
严锵道:“我相信他没用,证明他没做过才行。”
荣湛的目光重回到泽也身上,对方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
“他的状态不好,”严锵左右看两眼,嗓音压的特别低,“我最近收到的惊喜一个接一个,想不到泽也有在疗养院接受治疗的经历,我一直以为他出生就是孤儿,这个案子跟他家庭变故有点关联,我担心他犯病。”
“他为什麽要见我?”荣湛有些想不通,他和泽也没什麽交集,总共没见过几次。
“他说他现在只想跟有脑子的人聊天,特别强调是聊天,”严锵提起来就生气,更多的是无奈,“然後就提出要见你。”
荣湛嘴角微弯:“他觉得无聊,想找个人度过最後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