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湛走到床边,对上那惊恐又愤怒的眼神,直接说明来意:“以後离小商远一点,听到没有。”
祁弈阳不甘心地看着他:“我们是同学。。”
“哦,差点忘了,”荣湛露出恍悟的神色,好心提醒道,“那你出门在外要小心,看着点脚下,它就在你家门前的草地里,等你晚上睡觉,它会顺着窗户爬进来,钻进你的被子里。”
祁弈阳的瞳孔骤缩:“你赶紧拿走,我都听你的。”
“这才乖。”荣湛把蛋糕放在床头,顺手摸了摸祁弈阳的脑袋,对方僵直身体不敢动。
他忽然一脸认真道:“我以後天天来找你怎麽样。”
祁弈阳瞪圆眼睛,脸上的血色‘唰’的褪尽。
荣湛笑着摇头:“一条蛇就把你吓成这样,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我们以後还是好朋友。”
走之前,荣湛还跟祁弈阳的父亲聊两句。
祁父很骄傲地透露:“阳阳最近在锻炼自己的耐心和毅力,就快完成五千粒积木的空间站,他可是很少坚持做完一件事,如果成功,我答应带他去现场看世界杯。”
荣湛嘴上说肯定行,转身就拿走了一粒积木。
因为这件事,荣湛从心底改变了对钟商的态度,那种矛盾消失了,他有着超越年龄的心智,擅长在思想上解套,当初是他自愿代替钟商离开,只是那份痛苦没有找到合适的宣泄口,憋在心里好长时间,以至于他见到钟商就无法释怀。
他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来平衡这种心理,所以後来选择做一名外科医生。
想通之後他找到钟商,说出让对方记住一辈子的话:“小商不喜欢的人,哥哥会帮你赶走,我不敢保证每时每刻陪在你身边,但只要你有危险,我肯定会出现。”
这番话另有含义,他知道大部分人更喜欢白天的自己,而他作为身体真正的主人,以後只会在必要的时刻出现。
钟商用那双晶亮的眼睛注视他:“哥哥,我知道是你拿走了礼物。”
荣湛好奇问:“什麽时候知道的。”
钟商说:“第二天你还给我的时候。”
“你讨厌我吗?”
“不,我爱哥哥。”
“我对你这麽坏,为什麽还不远离?”
“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做朋友,最重要的是你不坏。”
荣湛卸下所有戒备和僞装,主动对钟商敞开怀抱。
他们交互真心,友谊更进一步。
“小商,我会找一个人来保护你。”荣湛很认真地承诺。
钟商特别纳闷,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也想不通谁来保护。
等到第二天晚上,钟商发现哥哥变得不爱讲话,一副冷酷的扑克脸,从这天起,哥哥会坐在楼下花园的椅子里,默默等他关灯入睡。
钟商最开始还不习惯,可任他怎麽叫哥哥也不上来,过段时间後,若是哥哥不出现,他反而会失眠,心里期盼能在楼下见到熟悉的身影。
黑衣人是编辑在失踪的两年里根据需要创造出来的第二人格,回归家庭後,黑衣人鲜少出现,直到这天晚上,编辑又把第二人格找出来,并且不断放大人格特征。
他让第二人格变得更有耐性,可靠又果断,临危不惧,同时这样的人格又带着摧毁性和攻击欲望,後来这种欲望找到了很好的发泄点,那就是格斗。
至于那种超乎常人的占有欲,本就属于编辑身上最显着的特点,通过祁弈阳的事,他看清自己对钟商有着近乎病态的喜爱。
就像他在黑暗世界里要守住的一束光,偶尔会动动要破坏的念头,但永远不会付诸行动。
两个少年之间深厚的友谊几乎在同一时期变质,他们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感情就像花儿一样自然而美丽的绽放。
黑衣人起初只是在花园里活动,後来进入房间,坐在床边看着钟商入睡。
他不说话,钟商也不说,颇有默契地互相望着彼此,用眼神交流。
他们跟所有青春期的青少年一样安奈不住心中燃烧的火苗,会想触碰彼此,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为单纯的友情拥抱,而是带着陌生又美好的情谊互相试探,他们摸摸彼此的脸颊和头发,谁也不会躲避,就这样确定了心意。
钟商过生日那天晚上,编辑让人闭上眼睛,在无比熟悉的花园里,他夺走了小商的初吻。
由于天气不给力,三天後补办了生日宴。
他们的友情彻底变质,整个过程被钟商用相机记录,最後辗转多年又回到荣湛手里,揭开了所谓的真相。
--
“叮铃铃——”
定时器响起,日志上的字迹变得模糊,脑海里自然形成的画面也随之消散。
荣湛睁开眼睛,刚刚醒来的他,照旧头脑混乱,像是有人拉扯他的神经在胡乱打结,使他头痛欲裂。
老师听到动静,操控着轮椅快速朝他靠近,“放松,没事了。”
荣湛缓几分钟才恢复平静:“老师,我一直在吗?”
“是,”陈教授歪头看着他,“没关系,再等五分钟。”
荣湛觉得喉咙干涩,连着喝两杯水。
他慢慢理清了新的记忆,了解过编辑和钟商之间的经历,他开始理解钟商为什麽如此信任哥哥,也不会为他们在最青涩的年纪发生关系而感到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