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卿就在旁边,但是没说任何话。
直到辛健跟付志提讯高松的时候,才明白为什麽赵卿会用这样一个在刑诉案中,成功案例屈指可数的激情杀人做为辩护。
高松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
但是看起来却像有六七十岁一样的沧桑和疲惫。
那种眼底积累的衰弱是任何人都没办法质疑的,或许是看守所的日子不好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皱眉的颓废。
看见辛健和付志,第一句话就是流着泪说的。
“检察官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杀人的……真的……”
高松的话,其实很多人都说过。
至少在嫌疑人这个范围之内,说过的人绝对不少。
但是,却很少有人能说的这麽真实。至少,付志看着高松的表情并不怀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是懦弱恐惧,後悔的。
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受提讯,所以并没有胆子违反规定站起来或者迫切的表示自己的态度,高松只是哆哆嗦嗦的坐在椅子上,乞求的看着付志和辛健:“检察官同志,我没有想杀人,我错了,我错了……”
一遍遍的重复这些话。
辛健皱了下眉,提讯很长时间都没有正式开始。
他已经预感到这次的案子会是多麻烦的一个过程了。
等到高松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下来,辛健才拿起笔:“高松,你跟被害人是什麽关系?”
“我叫高松,今年44岁,住在平清河小区,户籍所在地就是平清河小区,赵年是我的车队经理。”已经很熟悉讯问的过程,高松主动交代的甚至不需要辛健再补充问什麽资本资料。
付志看了辛健一眼,从後者脸上捕捉到一闪而逝的烦躁。
“案发当天,你为什麽会出现在死者家里?”
“其实,那天的详细情况我真的记不太清楚了。之前我跟赵年在车队里吵了一架,他又要提高我们的份儿钱,说是公司的要求,但是其他车队好些人都没有提价,我就去找他理论,但是他一口咬定说这是规定,如果不遵守就别干了,我女儿年纪不大,还在念书,家里到处都要花钱,我开出租的收入就是家里所有的经济来源,後来我越想越生气,就喝了很多酒,後来……等我意识到自己在哪儿的时候,已经是……”
後面的话,高松没说完。
因为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的无法继续了。
付志看着辛健停下笔,讯问室里充斥着压抑的沉默,高松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其间没有人去打断他,也没有人催促。
然後过了一会儿,高松叹口气:“我知道自己杀了人,就去警察局自首了。”
辛健看着他:“所以,喝过酒之後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我真的不记得了……”高松脸色难看如蜡:“我以前喝多了就容易昏头,每次醒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家的,我老婆以前也说过我,但是……”
一提到过世的妻子,他又开始落泪。
这一次,辛健没耐性等了。
他大概确认了几句话,甚至没打招呼,就拿着资料走了。
付志愣了一下,然後跟上。
走出看守所的辛健一直到上了车,才愤怒的捶了一下方向盘:“我操!”
对于他的态度,付志很不解:“你这火气是针对谁的?”
高松?
辛健皱着眉咬了咬牙:“以後杀人的都说一句自己不记得案发经过,就可以算成激情杀人了!”
“你不信他?”
“你信?”辛健双眉一扬。
“经济来源这种词,肯定是有人教给他的。”付志的表情比辛健淡定很多,他推了下眼镜:“赵卿应该跟他谈过了。”
这案子本来他们接手的时间就晚,按照赵卿的性格,不会等到他们後面。
辛健哼了一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