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托着她的腰,带她快速窜行在竹林上方。
“别幻想了,那种男人靠不住,他不知道在哪个青楼里快活呢。”
温瑢听见黑袍人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情不自禁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你胡说什麽?乐乐清风霁月,不是那种风流成性的人,而且除了他,还有谁会救我?”
玄铁面具下诡异的小眼睛朝她看来,“小姑娘,你看男人的眼光真差劲。”
话音刚落,黑袍人便带她飞下了竹林。
她被轻轻放在地上。
黑袍人的动作与它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完全相反,竟比女子更加细腻温和。
“姐姐!”
温瑢正疑惑呢,一回头,忽然看见披头散发的小瑜向她奔跑而来。
她蹲下身体,朝小瑜张开双臂,连日来的痛苦和阴霾在这一刻暂时化为乌有,“小瑜!”
姐弟二人紧紧相拥许久,当温瑢想起要感谢黑袍人时,一转身,才发现黑袍人早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小瑜,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他把我带出密室的,我跟他要姐姐,他好像很无奈,然後就去找你了,结果他真的把你带给我了!他是个大好人!!”
温瑢望着竹林深处,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
周禧心里琢磨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玄铁面具?声音嘶哑难听?轻功高超?这不就是要杀我的那个黑衣人?!!
“再……後来呢?”
他此刻正坐在河边石头上清洗衣衫,听见温瑢说到这里,手中动作僵硬发愣,就和他的表情一样,都充满了疑问。
温瑢在草丛另一边的河水里泡着,二人只隔一片草丛。
虽然皆袒露身体,但他们彼此之间有一种古怪的亲近感,像是早已跳出性别局限,唯由一根纯洁的弦牵连着两颗坦荡的心。
林参远远站在树林树下,背对河流,兀自拆了缠在右手上的肮脏的绷带。
江满的黑蛟麟膏果然是好东西,才两天,手心箭伤就已经结痂了。
只是林参尝试握拳依然会疼得难受,导致处理尸体时不敢过于依赖右手。
另一边,温瑢谨慎地看了眼林参,见林参在默默为自己处理伤口,因此确认林参不会突然靠近,这才说出了路上一直不敢说的话。
温瑢:“林小公子,我要告诉你一个有关捞月谷前任谷主的秘密。”
周禧正弯腰洗衣服,闻言俯向河面一动不动,支耳倾听。
温瑢语气肃穆,盯着林参在树下的背影,深吸一口才侃侃道来,“我曾亲眼看见饶谷主和荣王站在一起,强迫我的爹娘贡献出一个五岁以下的孩子帮他们炼药。
“我爹娘不得不从,于是交出了我的弟弟小瑜,我不知道他们对小瑜做了什麽,只知道从那之後,小瑜便被关在地下密室里,再也不能离开那片黑暗。
“我记住了那种药的名字,叫——赤毛蝉。”
周禧:!
周禧猛直起腰,发尾甩出的水珠像雨点一样连接惊起河面涟漪。
温瑢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我带着小瑜在码头生活了半年,日子渐渐平稳,之後却不幸遇到了土匪。我被土匪抓走囚禁之前,看见他们把小瑜丢进了河里。
“我以为小瑜在那时候就已经死了,没想到……”
她哽咽着忽然笑出声,“林小公子,你的四师兄,就是我的小瑜,年龄丶名字丶分开时间,以及煮面方式,全都对得上。”
周禧双目惊瞪,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温瑢擦了把眼泪,稍稍平复心情後,继续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