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腊月的尾巴里,这儿又潮又冷。
五个人就算都裹着厚实的棉斗篷,但湿冷空气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周禧:“啊切!”
周禧一个喷嚏,让林参收回了东张西望的视线,下意识扶住周禧手臂。
「你着凉了?」
周禧看完手语,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头,逞强道:“没有,就是鼻子痒。”
傅雪斜眼盯着林参,忽然意味深长地干咳两声,“咳咳。”
闻声,林参把手从周禧手臂上拿开,没有去看傅雪,故作若无其事,继续观察周围环境。
同样十分警惕的还有阚成玉,“观舟地处大桓西南偏僻之地,竟如此繁华。”
他所说的,也是林参心里的疑惑。
犹记儿时见过的观舟,房屋低矮密集,人们衣着粗糙,城市尚未成型,只有一个个孤零零的小镇和村落,稀稀疏疏分布在河边或山脚下。
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穷乡僻壤。
如今,真是脱胎换骨一般,其繁华程度竟与安都不相上下。
乐壹走回来,递给周禧用油纸包着的青团子,“呐。”
周禧一瞬有些受宠若惊,看了看走在左边的傅雪和阚成玉,又回头看看身後的林参,最後目光落回乐壹脸上,边接过青团子边问:“你只给我买了?”
乐壹已经吃了一口,不以为意地回答:“嗯。”
尔後,他隔着周禧瞥了眼傅雪和阚成玉,暗暗翻了个不怎麽明显的白眼,咕囔道:“我跟他们又不熟。”
阚成玉听见後,二话不说,立刻去给傅雪买食物。
周禧:“呃……呵呵呵……那乐三少主呢?他也饿了很久。”
乐壹:“进城之前他就背着你吃过了。”
周禧嘴角微抽,靠近乐壹耳边,压低声音问:“他一定要偷偷摸摸地吃东西吗?”
乐壹:“不仅吃东西要偷偷摸摸,他还偷偷用叶子吹……”
周禧:“吹什麽?”
乐壹挑眉鼓了鼓眼睛,把“信东风”三个字吞回肚子里,摇头晃脑地说:“不告诉你。”
周禧:……
傅雪冷不丁开口插话,“希妹,你自小就对小七宗的三个师兄没点分寸感,可你要明白,你三个师兄不会对你图谋不轨,外面的男人就不一定了。”
说罢,还意有所指般地瞪了眼乐壹。
周禧尴尬地咽下一口青团子,连忙低头绕到傅雪另一侧去,远远避着乐壹。
乐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这位女侠,有空找个名医看看眼睛吧,你的眼神可能从小就不太好。”
傅雪没有搭理他,冷漠地目视前方。
周禧在旁边努力给乐壹比划“嘘”的手势,还挤眉弄眼暗示,生怕乐壹会说出他是男子的秘密。
乐壹冲他轻轻点点头,耸了耸鼻子,像是不耐烦地表示“知道了知道了。”
阚成玉买了肉饼追上来,傅雪拿到食物後,当即夺走周禧手里的青团,转身塞进林参手里。
再回头用肉饼堵住周禧的嘴,“不许跟他们两个讲话!”
乐壹忍着火气,顿了一步等林参走到身边,用只有林参才听得到的声音说:“看来你在平安派没少遭白眼,难为你能待这麽久。”
林参做手语解释,「傅师姐很好,你不要对她有意见。」
乐壹无可奈何地连叹三声,肆意了半辈子的脾气就在这短短几天被磨没了,“行吧,和你在一起,我也只能跟着当冤种。”
林参有些愧疚,放下了手,不知道该说什麽。
前面周禧欲哭无泪,含泪吃下肉饼。
傅雪管得严,凶完後又温柔地摸着头哄,“希妹,我是为你好。”
倒是阚成玉半句话不多说。
若说林参是懒惰随性的外表下藏着操劳的心。
那麽阚成玉则恰恰相反。
他顶着一张严苛刻板的脸,实则最不爱管教师弟师妹。
周禧向他求助,“阚师兄,我真的没有不知分寸,你劝劝师姐嘛。”
阚成玉一言不发,只瞥了周禧一道事不关己,还略带不耐烦的目光。
周禧虽早就习惯他的冷落之态,但还是觉得有些尴尬,默默咬了口肉饼不说话了。
忽然,前方人群中冲出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衣衫褴褛的男孩儿径直跑到傅雪面前,抓住傅雪的手,慌张惊恐地大喊:“大姐姐!救救我!有人要剖开我的脑袋把虫子拿出来!!”
闻言,林参与乐壹皆瞬间变了脸色,二人拧眉对视间,空气都寒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