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白蝉特意给林参划出的田园,小七宗离这儿最近,出林子一拐便到。
两个蜂箱就在简易的遮凉棚附近,平地背靠土坡排放,土坡上延伸出来的石块正好能给蜂箱遮风避雨。
此时植被凋零,方圆几里没有花蜜可采,蜜蜂都躲在蜂箱中闭门不出。
衆人围拢在蜂箱附近,但留出了一丈多的距离,生怕会有蜜蜂钻出来蛰他们。
尤其是常萱和另外四个被蛰过的女弟子,远远站在田梗上不敢靠近。
唯独林参和花卷淡定自若地走到了蜂箱旁。
林参寻了个石块坐下,接过花卷递来的二胡,漫不经心解释道:“我确实能操控这些蜂,不过只是为了帮助它们在油菜花开的时候能更好地采蜜而已。”
边说,边拉动弓子,发出一声闷重而婉转的长音符,起调後,音符渐渐成曲,如雨丝般坠落在干涸的泥土之中。
蜜蜂从蜂箱中嗡嗡嗡飞出来,围绕在林参周围成群结队地忽起忽落,看似将林参包围得惨不忍睹,实际上没有任何一只小蜜蜂攻击林参。
田野边三波衣着颜色不一样的弟子从远远站着瞧,到好奇地凑近观看,满目新奇。
“哇,真能操控蜜蜂?”
“难怪总能看见他躺在这里拉琴,原来这麽好玩儿。”
林参手里最後一个音调高亢而悠长,正激昂时却戛然而止,伴随着他松开弓子,手掌轻轻一挥,蜜蜂便争先恐後地朝他手掌所指的方向飞去。
不过十几秒,嗡嗡声从热闹到沉寂,密密麻麻的小蜜蜂全都回到了蜂箱。
林参表演完毕,手拿二胡站起来,面朝白武潇,平静解释道:“这个技艺我没有正式教过拾颜,她只是看着我这麽做,自学了点儿皮毛,原本是想吓唬追打她的人,没有要伤害同门的想法,只因操控不当才导致蜜蜂胡乱伤人,还望二宗师父从轻处罚。”
站在他身後的花卷鼓大眼睛偷瞧林参背影一眼,疑惑的小表情仿佛在问:这是我的意思……吗?
“咳咳。”
听见林参干咳暗示,花卷连忙挺胸擡头,态度认真诚恳地说:“我误伤同门,接受处罚。”
白武潇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
但白明朝哪里肯这麽轻易放过这个把林甘赶出宗师位置的机会。
“误伤?呵呵!”
他上前一把夺走林参手里的琴,“一句误伤就想大事化小?!做梦!”
啪!
二胡被他狠狠砸向石块,拦腰碎成两截,只剩琴弦松松散散地连接着上下两根断躯。
林参看了眼被摔坏的二胡,擡首间眸子里泄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杀机,“那您想怎麽样?”
恰时林子里的杜鹃长鸣随风飘至衆人耳边,风吹草动之间,空气骤然冷了一度。
白明朝义正言辞道:“你会如此妖邪之法,定然不能继续留在平安派!林拾羡酗酒成瘾,懈于管教弟子,没资格继续担任宗师!你们应该一起被驱逐出平安派!”
林参双手背後,朝他走近一步,眼眸阴冷不善。
白明朝皱了皱眉,下意识碎步退後几寸,继而转身面朝白武潇催促说:“还不快下令!”
白武潇原是想站在林参这边简单处罚一下算了,本就不愿针对可怜的小七宗。
可他忽然察觉林参周围藏着瘆人的寒意,莫名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带有危险,不可多留。
“这……”
他犹豫了,目光审视着林参,在想如何让他顺理成章地离开平安派。
“掌门在这里!!!”
气氛胶着之际,一道明朗的清脆嗓音在衆人身後响起。
弟子们和三位宗师纷纷回头,林参也歪了歪脑袋,视线绕过人群朝林子方向看。
只见身着绿裙的周禧顺着田埂往这边跑,时不时回头等一等气喘吁吁的白蝉。
衆人让出路,远远朝白蝉颔首问礼。
周禧从人群中穿过,一直跑到林参面前才停下。
“大师兄,三师姐,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林参轻轻摇头,花卷重重点头!
周禧:“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