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吓得他怔怔呆了许久,直到手印渐渐消退,恢复成正常肌肤颜色,他才回过神,背起弟弟急忙往回跑。
路上迎面碰到了匆匆赶来的饶柳灵和乐贰。
“阿娘!这次好像更严重了!怎麽办?!!”
晦暗不明的晨曦微光中,饶柳灵的面色在雾里亦不清不楚。
母亲接走乐壹背上的小乐叁,留下一句“带妹妹回去睡觉。”
之後便踩着轻功迅速消失在两个孩子眼中。
乐壹终于松了口气,走到妹妹面前弯下腰,露出肩膀上的咬痕,撒娇道:“我也好痛,快,帮大哥吹一吹。”
小乐贰冷漠瞪他一眼,“怎麽不是你得这个病。”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乐壹无语,垂眸歪了歪嘴,看似不服气,却在妹妹身後小声嘟囔,“我要是真能替他受病痛折磨就好了。”
乐叁醒来时,已经回到了捞月百货堂。
他住在百货堂三楼,窗外就是静静流淌的河水。
干燥的秋末季节,河水别样温柔。
有个高大的身躯把他抱了起来,本该是靠山般的结实胸膛,却令乐叁感到冰凉。
“爹……你要带我去哪里……”
路过镜子前,他看见了自己赤色的眼睛,红得宛如血滴子。
“叁儿,你娘又走了,为了给你找治病的办法,她已经很久没有留在家里好好陪过家人了。”
乐叁从父亲冷漠的话语里听出了浓浓的责怪感。
他没有再说话,因为没有脸面再说话。
乐明明是个木匠,擅长机关术,後来又和饶柳灵学了剑法,两个习惯叠加,所以手心比大多数木匠与剑客更粗糙。
他搂着幼童娇嫩的脖子时,摩擦感令小乐叁非常不舒服。
但小乐叁始终没有说话。
顺着旋转楼梯下了楼,走出百货堂时,饶柳媚看见了他们父子二人。
但她眼神很奇怪,看了乐明明一眼後,立刻低头翻开账本算起了账。
乐明明与她心照不宜,二人互相都是一副当做没看见对方的样子。
乐叁被他带到河边,这里有许多商船停靠在码头。
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他把乐叁放在一艘大船的货仓里,漆黑的角落,逆光的站位,隐蔽了父亲的面容。
“放过乐家吧。”
乐叁从他哀默的话语中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睁睁看着他起身,转身,大步离开,最终无情消失在门外阳光中,不曾回头。
而小乐叁就这样被留在黑暗里。
整个世界只有圆形窗户照进来的一束光。
他不哭不闹,安安静静蜷缩身体躺下。
身体里的灼烧感已经褪去许多,但并没有完全消失,依然令他生不如死。
他知道哥哥不在身边,跳进河里便是死路一条。
可过了一会儿。
他还是跌跌撞撞爬起来,朝窗户走去,管不了那麽多,只想泡在河水里缓解身上的难受。
河水不仅是冰凉的,还有哥哥怀里的温暖。
他贪恋那种温度,于是宛如飞蛾扑火,顺着一束光走向更恐怖的深渊。
就在他小小的身躯艰难爬上窗台後,货仓大门忽然被谁猛地踹开!
一大片阳光灌入黑暗,又是那一高一低两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