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周盛想好说辞,周禧又善解人意道:“既然你不想对我负责,那我愿意跟别人走,反正你能弄丢我一次,想必也会有第二次。”
林参扶额,心道:这父子俩的脑回路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好了,我着急回家,没空给你们啰嗦的时间。”
说罢,直接离开。
周禧没有第一时间跟他走。
虽然嘴上理智得近乎无情,但这一刻还是期待周盛的决定,满眼都是不想跟陌生人走的委屈。
反倒周盛铁了心般冷漠,推开一双小手,起身背对他,忍着伤心故作无情,“你走吧!”
贺景犹犹豫豫地劝,“其实不必非得走这一步……”
周盛道:“可这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说完背对周禧大喊,“叫你走啊!”
周禧气呼呼吐了口气,撒腿跑开去追林参。
林参走得悠哉,手臂摇摆晃荡着酒坛,听见周禧重重的脚步声快速靠近,莫名还有些得意,“以後记得听我……”
然而周禧压根不搭理他,超过他往远处跑,把他远远甩在身後。
林参叹口气,敛了闲庭漫步,加快步伐跟过去。
周盛不敢回头看,心痛到四肢抽搐,头晕目眩,扶着大石连声咳嗽。
贺景扶住他,目光深处有几分阴暗,“陛下,要不要我跟踪过去。”
周盛摆摆手,虚弱地说:“不用了,要骗过敌人,得先骗过自己,若朕知道禧儿在哪儿,总会忍不住去瞧,容易露出马脚……”
贺景双眉紧锁,“啧”了一声,似乎并不认同。
“朕知道你是为了她才甘心留在宫里,如果你想继续保护她的孩子,那你就跟过去,但从此以後,你也不必回宫见朕了,不然朕一定会忍不住找你要位置……”
贺景望着周禧跑开的背影,目光沉重。
思量许久,他长叹一口气,道:“有乐叁在,第九重子规啼就是最好的保护伞,但你只有我了……”
周盛没说什麽,戴上帽兜,在贺景的搀扶下艰难地往皇宫方向走去。
彼时风吹过满湖青莲,午後阳光正浓,几朵盛放过的莲花在一片荒芜中摇摇欲坠。
*
另一边,林参不远不近地跟着周禧,脑子里在想如何瞒过那个隐藏在平安派的神秘人。
昨夜对方如何拉他入局?他不知道。
但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利用子规啼对付贺景,谋害太子。
正如五年前为了刺杀皇後而利用饶柳灵对付贺景是一样的。
此刻林参怀疑那人不仅仅只是目击者,或许他就是五年前北湖之战的策划者,属于荣王麾下。
但再怎麽怀疑,终究只是猜测。
对方在暗,他在明,实在占不到什麽优势。
若贸然将小太子带回平安派,岂非羊入虎口。
思虑良久,他追上周禧,没来由地问:“你知道自己多大了吗?”
小周禧看上去并不悲伤,比预料中淡定许多。
这会儿正自顾自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道观方向走,只是不像来时那般好奇,对街道上的热闹失去了兴趣,一路都没什麽明显情绪。
“五岁。”
林参轻微偷笑一声,心想好在只是不记得事情,不至于烧坏了脑子。
“你七岁了。”
“嗯?”
周禧扬起小脑袋,冲身旁的林参摆出一张大大的问号脸,“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