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七嘴八舌,赵老婆子不信苏青沐的风水发言,一味地对着他瞪眼。
局面陷入僵持。
苏青沐跑得快,最先到达现场,会议厅里的领导听说社区同志的家属被人打了,也跟着来,想了解情况,从中调和矛盾。
他们没联系分管派出所,考虑带执法人员过来,会让问题变得难以处理,更甚至矛盾升级,对以後的居委会问题处理带来消极影响。
这种事情最好的处理方法便是协调。
领导出面自带气场,一身辨识度极高的衬衫西裤,走到人群时,周围人自动让开。
为首的副镇长走到赵老婆子跟前蹲下,亲切问候:“老人家,有什麽为难的事,和我讲,我帮您处理。”
事情上了台面,赵老婆子反倒支支吾吾。
他们这一辈信风水,但领导们未必信:“我在家门口修了两步台阶,道士说能改善门前风水,上午那只幺儿狗在我的风水池里撒尿,洒水车打着清洗的旗号,把我风水池里的符咒全洗没了。”
副镇长听了一溜新鲜词,但他没当场提出疑问,而是向赵老婆子伸出手:“老人家,我先扶您起来,一起去看看风水……池。”
看到领导亲切伸出来的手,赵老婆子相信他是为民伸冤的好官,遂借力站起来,带副镇长到台阶前那处小凹槽看:“您觉得我的风水池修得怎样?”
副镇长站在台阶前转身看巷口,又模拟着从屋内出门,他的脚刚好踩在凹槽的边缘,往旁边一拐,差点扭伤。
“修得好,是取聚财聚宝盆的意思吧?”
听到赞同,赵老婆子喜笑颜开:“对对对,道士也是这麽给我讲的。”
“就是有一点需要改进。”
“哪里?”
副镇长又从台阶上走下来,这次刚好错过凹槽边缘:“您家里都是老人吧?平常穿平底鞋吧?”
“您说得太对了。”
“聚外面的财没问题,但家门口对着凹槽,我比您年轻一点,都容易在凹槽摔倒,老人家恐怕更需要注意,我给您出个主意。”
“您讲,不瞒您说,我也觉得它这里容易拐脚,昨天刚和我家那口子为这事吵了一架。”
一直在旁边的外地大姨没忍住说风凉话:“我就说你这是破风水吧,才修起来两天,拐脚的拐脚,吵架的吵架,还好你们政府领导明事理。”
“别吵!”赵老婆子不想理外地大姨,继续向副镇长寻求解决办法,“您给我讲讲如何处理?”
“政府大门口的一对石狮子看到了吗?您可以放两个小的,去石材市场买一对,很容易,家门口还可以种些绿植,能带来新鲜活力,这个凹槽为家里老人的身体着想,您恐怕还得再考量下。”
赵老婆子回想这两日的吵架旅程,从挖了台阶开始,心理就不舒服,老头子找骂,幺儿狗也找骂,之前没挖坑的时候,没觉得心理不顺畅。
但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赵老婆子自然不想承认之前自己的问题,于是她说:“能请您帮忙吗?我想找之前那道士再问问,可我找不到他了。”
“您放心,我联系人帮忙找。”
“你太好了,给我出主意,还帮我找人。”赵老婆子现在对副镇长是感激不尽。
副镇长却在此时终于提起他来这里的目的,笑道:“那我们社工家属与您的纠纷,您看如何方便解决?”
赵老婆子知道自己理亏,且对上苏青沐恶霸护崽子一样的眼神後,她往副镇长身後躲一躲:“是误会,要不是他的洒水车过来,可能还得不到领导的真言指导。”
“我是南沽百姓的公仆,是我应该做的,就算今日没有社工的纠纷,您找上我,我依旧会为您分析。”
外地大姨指着还挂在惟静腿上的小泰迪说道:“我是不是也没事了?我的幺儿,能还给我了吗?”
赵老婆子没说话,她本来想让外地大姨给她赔点钱,但现在台阶本来就有问题,讹钱的话,碍于面子,已经不好出口了。
苏青沐早注意到这只死扒住惟静脚的小狗,若不是有赵老婆子这个危险因素在,他来的时候就把它拧出来了。
不过此时拧走,也不晚。
他弯腰,毫不费力地把小狗脖子提溜出来,怼到外地大姨跟前:“你的狗。”
“什麽我的狗?!”外地大姨麻溜抱住小狗,轻轻给小狗脖子按摩,“这是我的幺儿,我的乖幺儿。”
副镇长反应了许久才把赵老婆子口中的幺儿狗和眼前的泰迪对上号了。
他刚才调和了一方的矛盾,此时还剩下一位游客需要劝告:“南沽景区有明文规定,遛狗需要牵绳,宠物狗随地大小便不符合地方治安管理处罚法,这些都是有对应处罚条例的。”
外地大姨抱起小狗:“你想怎样,也想讹钱?”
副镇长摆手解释:“南沽欢迎各地游客,但不倡导不文明行为,这次不处罚,只提醒。”
“只提醒?”
外地大姨眼瞧着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若是有人拍照发到网上,岂不是它幺儿的名声全没了?
她从荷包里掏出两百,按到惟静手上:“洒水工,给你的清理费。”
转头,她又对大家说:“别拍照发网上啊,我给洒水工发工钱了,别在网上发我幺儿。”
说完,外地大姨溜之大吉,独留惟静捏着二百块,不知如何处理。
这算精神损失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