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彗垂下眼,简短回答:“找你,目标更大。”
郁子耀向来不会对郁彗的任何作为産生反感情绪,公事私事都是如此。他身居高位,郁家资本雄厚,他能在两年前政X环境风声鹤唳的背景之下以一人权势捧郁彗坐上九科领导的位子,之後对郁彗上位後的一系列铁血手腕充耳不闻,任其滋长,引得政敌注意却并无一点要干涉的意思。
正如X安五大部内部流传的一句轶闻,郁大少此人无所顾忌。
“政X局动不了我,”郁子耀说这话的神情俊逸而自然,“倒是你。”他看着郁彗,短暂地做着思考。
“政X局和公安厅为这个案子牵了一个临时调查组出来,这两天就会正式任命,以後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我会把九科从里面摘出来。”
郁彗转过头看他:“地方长官雇凶杀人,雇的还是外籍杀手,这案子也能交给公安办吗?上面就不怕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话,”郁子耀忽而张口打断了他,“这里面水深,我不想让你牵涉进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不想牵涉,轻而易举地把他的努力化为泡影。
他废了多少功夫才将这个藏着衆多秘密的杀人犯辗转送进九科,他可以从这名重刑犯口中撬出的事情太多太多,这些事对九科来说无疑是重大功劳,而对九科头上的X安部而言,这些功劳背後所牵扯到的每一个秘密每一个官员,毋庸置疑都会演变成郁子耀手里有力的打击利器。
他是为了他才坐到这个血腥罪恶的位子上……
郁彗还想再说,可目光触及到郁子耀深邃的瞳孔时,郁彗忽然噤了声。
无力和疲惫像潮水般席卷了他。
他想到刚刚郁子耀说的那句话。
政X局动不了我。
原来是这样。
郁彗在心底感叹着自己的迟钝,竟不能早一些发觉,他一直以来都忽略掉的一个事实。
郁子耀早已坐稳X安部顶端的那把交椅。
他已经不是那个在风雨中飘零孤战的青年了。
他如今是政坛上威名赫赫的郁部长。
他已经不需要他了。
交谈声戛然而止,房间里略显冷清的静了片刻。
郁子耀的手再次抚及郁彗侧脸,他声线平缓,却不容郁彗拒绝。
“好了,跟我回家吧。”
那天夜里郁彗的精神不太好,明明是休息了一天,回到郁宅的时候,脸色却比前一日加过班回来还差。
郁子耀让他回了房间,随後自己走进书房,直到郁彗睡着也没有听到他房门有开过的声音。
第二日郁彗醒来,郁子耀就已经不在家里了。
郁彗习以为常,不问不找,灌了半杯冷水下肚,走进浴室去放水洗澡。
若非不适,平常日子里他没有起晚的习惯。
披着半湿浴巾从洗手间推门而出,睡房墙壁上的挂钟也不过刚指到九上。
郁彗打开衣橱,边擦着头发边从衣架上取衣服。
充电中的手机在这时突兀震起。
郁彗扭头看了一眼,把衣服挂回去,转手拉开衣橱内的抽屉,在码放整齐的表盒中间找到了他的耳机。
他打开耳机盒戴上一只,提示音嘀一声没响尽,孔理的大嗓门就从耳机里扬了出来。
电话那头听上去有些杂乱,孔理忽远忽近忽大忽小的声音好像不止是在和他一人说话。
郁彗听到他说‘不许动’‘谁敢’‘这是九科!’这几个字眼。
他刚想问孔理发生什麽事了,只听见孔理狠狠骂了一声脏话,喘着粗气对电话另一头的郁彗急促道:“——郁副您跟哪儿呢?!快来科里!顾清章这孙子带着公安把咱科给围了!我们现在都被拦在指挥室里根本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