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本来以为交集到这里就结束,至少营业在这里要告一段落,但楚湘和阮淮水收到了《得意忘形》的试镜邀请,再一看编剧名字还是袁溪行。
是见过的人。楚湘的记忆力不算差,回忆起对方拿出自制小卡的时候雪白纤长的手,可能那样一双手在键盘上飞舞才能写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但对方的剧本不寻常,上一部就是碍于身份难成眷属的帝女将军,而得意忘形四字,一眼就能窥到其中意味,她打开手机里几乎要落灰的app,一口气充了五百块进去,豪气地全文订阅了忘路之远近的《得意忘形》。
也许写篇《桃花源记》也可以。
袁溪行,忘路之远近,是很有诗意的名字。
开篇描绘出来的也是颁奖晚宴,性情淡泊的小演员没有背景,与奖杯失之交臂,在停车场也被胜利者咄咄逼人地骑脸输出。她神色依然冷淡,没察觉到角落里有人把全程都听了进去,在转弯处被人叫住:“你想要後台吗?”
“那个奖,我也可以给你。”
她不为名利钱财所动,在意的是对方的真心。起初她是高悬在天上的皎洁白月光,落地之後就只是陨石,再爱也有争吵离心。对方是当红爱豆,不管不顾公开的後果是事业一落千丈,她也不得不面对舆论发声。但是爱消耗得太快了,不合适的两个人势必要有人低头,要磨掉棱角来匹配。
爱豆觉得太慢了,她的爱炙热像燃烧着的火球,但熄得也很快,很快就变成一滩灰。也可能是短暂地厌倦了,游离了一下,而演员捕捉到了那种游离。她们开始争吵,影响到了生活和工作,最後还是演员主动提出了分手。
她也觉得疲惫了,好像一粒粘腻的米粒落在地板上,黏着人不让走的举动太可笑和幼稚,最後也只会让人觉得恶心。但事情就是这麽奇妙,得不到和已失去好像是至宝,她好像从米粒一跃而起重新变成白玫瑰,但不会再回头了。
楚湘觉得这是十足残忍的故事,一个人追逐落不下来的月亮,得到之後又随手放置,过去再爱也不算数,得意忘形好像是人生必经之路,而爱意消失在生活琐碎里好像也是必然的事。
合上剧本不免叹气,她下楼去看队友,屋子里只有她和阮淮水,对方坐在沙发上,剧本卷成一本有阅读过的痕迹。
对视一眼,阮淮水先移开目光,楚湘没自然地把那个吻遗忘,一时间犹豫地在原地顿住:“你看完剧本了吗?我感觉人设很适合你。”
对方的人设是意气风发,衆星捧月的流量爱豆,被泡在蜜罐里没有尝过现实苦楚的人,和她的角色是几乎镜子一样的反面。
阮淮水的角色很贴脸,无论是粉丝还是公司的策划,都在有意地勾勒出相关的形象——除去太被爱这一点不符合,其他都很相像。
恋爱时,对方也很少提及家庭,好像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谈的全是两个人的未来。
“还好。”
阮淮水咬紧牙关,注视着面前的茶几,她读故事的时候更在意的是恋爱线,对于爱豆演员之间慢慢消磨掉的感情无能为力,心底反复翻涌着她过去的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有答案。
为什麽和我分手呢?是哪一点让你不满意?
问题几乎已经变成她的心魔,反反复复地折磨她,就算复合也一定要问出答案,要把不能做的事打印出来贴在床头每天起床看一眼。
“那就好。”
楚湘的回答显得更敷衍,阮淮水有了脾气,拎着剧本上楼,把客厅留给她一个人,合上房门之前又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可能谁回来了吧。
阮淮水皱眉期待不是靳甜,但对方的笑声好欢快,一下子把她心里的气球扎破。从生气到沉默,只需要一声笑。
她不敢听楚湘的反应,把房门重重合上了。
*
“我生日是什麽时候?”
靳甜是很会邀宠的小孩,是过年会正在门口对路过的人问好的礼貌小孩,却渐渐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她过去不问楚湘,她笃定对方一定记得,在临近零点的时候不睡觉跑到对方身边去,而楚湘也会在时针归零的时候对她说出一句——“生日快乐”。
她从什麽时候开始失去这种自信了呢?
是阮淮水和楚湘开始营业的时候,还是阮淮水告诉她楚湘更喜欢阮淮水的时候?
她能察觉到楚湘和阮淮水之间日渐古怪的氛围,但是有时候又是亲昵的,排外的。她好像突然就被排除在外了。
齐嘉灵也对她的占有欲有所察觉,若有似无地提过几句,靳甜全当耳边风听了。她不知道要说什麽,但什麽都好像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