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小鹿一头撞死了
室内炭火燃烧,释放淡淡的松木芬芳。
都说灯影下看人,人更美三分。此刻江揽州手肘枕在脑後,一袭雪色中衣半敞不敞,露出来的沟壑曲线就不说了,光就那嚣张邪肆的五官就漂亮得浑不似真人。
但他此刻看她的眼神……
像有什麽东西轰然熄灭,偏又似另一种燃烧。
若将其比作利刃,江揽州现在好像很想刀她?
但又不止是刀,更还有一瞬而过的水雾泛潮,让他平日冷峻的面孔隐生异样色彩。
不夸张的说,顶着这样复杂的眼神,薛窈夭忐忑得几乎无法呼吸。
果然。
“若本王一定要强人所难,你待如何?”
“……”
那我能如何啊?
我都说了我没有办法的啊。
少女登时坐直了身子,看他的表情堪比午夜怨鬼。
江揽州以为她要大发雷霆,结果两颊鼓鼓片刻後,他的王妃只是乖巧躺平,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呵呵。”
她盯着帷帐冷笑一声:“那我能怎样呢,只能一气之下气一晚上,然後躺平任你享用,大不了明天再自己给自己哄好就是了。”
然後继续偷偷吃避孕药丸!
“反正有的人做人夫君,本来就不合格。”
“他可能以为自己是皇帝,独断专横蛮不讲理就知道欺负我这样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弱女子……”
“到底是我自己痴心妄想罢了!”
说完後一个转身,少女直接给屁股对着他。
。
说来可笑。
江揽州的认知里,他的王妃身子属于他,心却从来不是。
既想要她爱上自己,内心深处又不屑强求。
矛盾到连他自己都理解不了。
此番她显然是在袒露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像原本带刺的瑰丽花朵,试着收起爪牙,并将自己的花瓣摘下来递给他,说你看啊,这就是我。
好像有在努力地将他当做自己真正的夫君。
那种试图向他袒露自我而滋生出的诡异愉悦,以一种静默无声又不可抑制的排山倒海之势,隐隐压过了她‘不愿有孕还背着他吃避孕药丸’这件事本身。
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敏锐觉知,原本足够江揽州洞穿一切。
可在他的王妃这里,好像一切都是失效的。
他丧失了辨断能力,偶尔也分不清真实和虚假。
“在你心里,本王就那麽狭隘丶多疑丶小心眼?”
“……”
男人胸膛从背後贴了过来,仿佛被大灰狼包裹的小兔子,薛窈夭登时绷紧了身子,恨不能给自己蜷成虾米。
“我丶我说了那麽多,夫君就记住这个了?”
“王妃不也一样,好的听不进去,坏的能句句背得下来。”
意识到他指的是所谓“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薛窈夭:“……”
对于江揽州来说,好像应该生气的。
但他自己也没料到,比起生她的气,他联系到更多的是小孔雀这年历经变故,家破人亡,即便山河壮美,在她眼里也可能满目疮痍……已是很可怜了,还不得不像先前那般,嘴上大胆,实则整个人小心翼翼,看似在征求他意见,实则也同样在向他屈服,妥协,退让。
这份妥协里,当然掺杂着利益自我。
和他一样,都在坚守属于自己的某种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