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渐渐消失的过程中,听见青年清晰无比丶温柔到让人鸡皮疙瘩的声音。
“比起他们,我更想让楚逢期看清楚,他的师尊胜过世间一切。”
一切事物在此刻销声匿迹,
“命运?”
青年强加灵力,轻声。
“笑话罢了。”
阵外,楚逢期与谭前雪的对战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虽然从外人看去两人毫无进展,天钉也迟迟未能嵌入谭前雪身体里,但只有身在其中的谭前雪才知道,楚逢期的进步越来越大,几乎还差个几招便会将他打败!
少年愈发游刃有馀,剑光凛冽,却在要一击将天钉打入谭前雪身体时,心口的皮肉阵阵刺痛,让他的动作漏了一拍。
视线里,原本还是完整的周山突然出现了一座幽深的胎洞,楚逢期还未惊愕,便被谭前雪找到了漏洞,猛然朝他杀来,语气癫狂,“我杀了你!!!!”
少年惊愕,衆人帮忙补阵的力道一松,还未做出反应,原本黑云红光遍天的天幕撕开一道耀眼的金光,举世罕见,瞬间绵延千里,恍惚间如同时光暂停,所有人沐浴在温暖的金光当中,青年手持断剑从周山破开,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那人立于世间,缓缓掀开眼,眉间刺眼的红痣如同雾一般消散,露出金轮流转的双眸。
邬兰亭成神了!
还是最不可能的探心成神!!!
扩散的金光将绵延数万里的玄天阵全然粉碎,所有人都看见了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遥远的天幕,黑暗骤然撕裂消散,只馀沧渊界万年来第一位探心成神的真神!
谭前雪唇瓣颤抖,“不……怎麽可能!这不可能!!!!”
他双目血红,拼尽全力想要杀了楚逢期让邬兰亭痛苦一辈子,却被青年淡淡扫过的一眼压得喘不过气,跪倒在所有人面前,骨头寸寸开裂。
连鸢草等人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原地尖叫,尾巴紧紧卷着还夕石,抱在林溪身上蹦蹦跳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邬神君太厉害了!!!!”
“难怪我抽他们的签全是好签!原来是直接给我看结果了!!”
林溪脸红,“有人在看有人在看!”
邬兰亭拂袖间,沧渊界所有的魔气消散得干干净净,青年缓步来到少年身边,看见了楚逢期亮晶晶的眼睛。
邬兰亭温柔地揉了一把小孔雀的脑袋,说,“一切有为师在,你先和他们一起,我先去和谭前雪了却前尘。”
少年暗中高兴地将尾巴翘起来,乖乖小鸡啄米,然後回到了人群当中,接受着无数人羡慕吃惊嫉妒的眼神……然後被林溪和连鸢草抱了个满怀。
连鸢草哭哭唧唧,“我宣布你是除了邬神君之外的第二个神,你就差一步登天了啊兄弟,早知道修仙大比我死也要赖在邬神君门下了,你可是沧渊界唯一一个飞升神君的徒弟,我嘞个神君亲传大弟子啊!这别人见到你除了羡慕没别的份了!好兄弟,师徒都争气,我以为我差点要死了。”
林溪感慨,“如今看来,你在修仙大比时付出的代价是史上最伟大最有先见之明的投资。”
楚逢期也感慨,拍了拍他们俩的背,“我都说了,我师尊是世间上最厉害的人,不过都到这一步了,我也不瞒你们,我见我师尊第一眼就很喜欢,很想和他在一起,当然你们也不错。”
邬兰亭看他们在互相吹捧,唇角上扬,不轻不淡地回眸看着狼狈不堪的谭前雪,手上拿着那枚逸散金光的天钉,唤阵阻隔了他人探究,用神力强迫他擡头,缓慢地轻叹。
“你知道你失败在哪里吗?”
谭前雪喉口一阵腥甜,没有什麽比做了一切都给仇敌做嫁衣更加让人吐血三升的事了,他状似疯癫,哈哈大笑,“你不就是想羞辱我吗?还装什麽怜悯,你真恶心。”
邬兰亭确实怜悯他,笑着说,“倒是你的不对了,我是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的。”
青年漫不经心地说,“日徽送我的令牌其实是你的买命钱。”
谭前雪神色一顿,不可置信地擡头看着邬兰亭,瞳孔剧烈颤抖。
邬兰亭看清他眼底的震动,笑得极轻,语气缓慢,“看来你知道买命钱是什麽意思,那我也不过多解释,你应该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麽吧?”
邬兰亭神性的面庞上,眼底盛满了让人不敢直视的怜悯,“现在知道日徽为什麽对我温柔对你挑剔了吗?原先我不知道,後来我知道了。”
“受益者是你,给予我苦难的也是你。”
青年不去看谭前雪濒临崩溃的目光,垂眸看着自己暖白莹润的指尖,漫不经心,“可你资质太差,哪怕换了我来生贵不可言的命,也只能被我踩在脚底。”
“让我想想,”
邬兰亭脸上带着笑,思考了一番,
“日徽死在樟山的时候,他应该不会想到自己真正宠爱的大弟子,会将趁他闭关,将他肢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