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抿唇瓣,眸底里闪烁片刻,拉了拉傅枭的手,轻声询问傅天川:“爷爷,可以让我试试吗?”
“什麽?”傅天川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非常年轻貌美的孙媳妇,居然不惧他的气场,反而提出了要求。
“傅叔叔的情况,可以我可以试试吗?”
林念并不知道傅琛得了什麽病,但刚刚匆匆一眼,见他手腕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她也猜到了七八分。
傅琛,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自己的意识和行为。
“你?”傅天川下意识地质疑,眉头紧皱成一团,对于林念草率的态度有了些许不满,“你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试什麽?”
林念抿唇,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她的黑眸宛若深渊,紧紧盯着傅天川,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穿。
林念轻声解释,语调中少了些柔色,添了几分坚定与认真。
“傅叔叔,这些年应该很痛苦,而且这份痛苦至少延续了十几年。”
她顿了顿,随即又摇了摇头。
“或许比那还要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本身的模样。”
“他被困在了那个世界。”
傅天川听到这话,干燥的嘴唇微张,他双目微瞠,眼底里流转着不可思议,身体不由得向後退了几步。
他握住拐杖的左手颤抖着,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声音也因情绪的剧烈变得急切起来。
“你还知道什麽?”
林念垂下眼眸,回想着刚刚裹挟着她神经的那一幕,嘴唇微微泛白。
“求救无门,寻死不能。”
“每天的每天,他都在等人来救他,可後来,没有人来。”
“他应该求救过,但都被忽略了。”
“当人不被倾听时,就会丧失倾诉的勇气。”
林念的声音逐渐变得冷冽,仿若寒潭之水,清冷又平静,让傅天川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战。
眼前女人的模样,已从温柔谦逊,变成冰冷疏离,好似被一层层阴影笼罩着,怎麽也看不清。
傅枭察觉到林念的变化,默契地没有制止她,擡眸将话头转向傅天川。
“让念念试试吧,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傅天川沉默地点了点头,身形一闪,让出了一条路。
林念指尖微微泛白,她让人准备了两根蜡烛,白色丶红色各一根,分别放置在病床两侧,点燃後,将病房内的灯全部关闭。
她静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只手托起傅琛的右手掌,另一只手覆在手背上,缓缓闭上双眸。
“傅琛,醒醒,你已经玩得很久了,我们该回家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又有力量,在昏暗的病房里缓缓回荡,抚慰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床上的傅琛听到呼唤,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失焦得看着天花板,口气生硬,“我不回去了,你走吧。”
“怎麽,那麽喜欢这里?”林念轻笑一声,没有回答他,反而开始反问。
此时,她的眼前已经从逼仄的病房,转变成了宽广无际的大海。
整片海岸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与傅琛坐在沙滩上,中间隔着两个人的空隙。
头顶上是一轮灰暗无光,被云雾笼罩着的圆月,远处的海面一片漆黑,海浪平静,海风吹来,不惊不躁。
“……”
傅琛没说话,双眸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双臂环膝,身影单薄,一条黑色长裤包裹着他修长的大腿,身上的白衬衫在海风的吹拂下微微浮动。
他赤着脚,脚上却干净得没有沙土。
现在的傅枭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与林念差不多大。
“不想跟我说话?”见他没有反应,林念笑了笑,也不恼,只是轻轻掀开一个话题。
“你失恋了?”
话题像一粒石子抛进大海,久久没有回响,但大海的波浪却突然间变得汹涌起来,海浪拍打着远处的礁石,激起一层层泡沫般的浪花。
见此,林念不着痕迹地笑了一声。
“你看起来,不像表面上那麽无所谓。”
“傅琛,你在害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