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家手底下人刚来,就哭穷也不大好,太伤面子了。
于是林郎君立刻打肿脸充胖子,自信满怀地道:“怎么可能,便是你家里再来一百人,我也养得起。”
有琴明月下意识勾了勾唇角,旋即抿住,这个贱民真是丢人,居然当着孤手下的面吹牛皮,罢了罢了,戳破她,孤面上也不好看。
她便忍着这份心知肚明的心思,看向她准备的餐食。
六小碗面条,三碗蛋花汤,两碗浇头,一碗是瘦肉丁豆腐末浇头,一碗是鸡蛋胡萝卜浇头,还准备了三份小菜,一份油炸花生米,一份油炸黄豆,一份削皮切条的黄瓜丝。
虽只是面食,却花样繁多,色香味俱全,显然是下了功夫。
倒不算太丢脸。
林燕然道:“这是我特意为你单独炒制的浇头,专门准备了两种不同口味,你每样都可以尝一尝,明月,我给你拌面吧?”
有琴明月抬头觑见自己的少傅正冷冷地盯着林燕然,便招手:“琴心你过来,尝尝燕然的手艺。”
沈琴心顿时感觉更糟心了,她怎么感觉殿下是故意的。
还叫她燕然?算了,殿下一定是在演戏。
这样一想,她心里好受多了,便坐到了有琴明月身边,客客气气对林燕然道:“有劳林郎君。”
林燕然先给两人各调了份鸡蛋胡萝卜的浇头,这份浇头她可是真的下了功夫,特意熬制了一些糖霜打底,炒出来了一丝丝甜味才下菜,又加了醋,所以这份浇头是酸甜口的。
有琴明月果然吃的甚是满意,便是沈琴心也将第一碗面吃光了。
林燕然又给两人调了份肉沫豆腐的浇头,专门撒上了花生米和油炸黄豆,肉沫和豆腐都切的细碎,豆腐里面吸满了肉汁的香味,吃到口中十分香浓,再加上花生米和油炸黄豆增加鲜香酥脆的口感,一口下去,层次丰富,格外美味。
林燕然又道:“你们若是腻了,可以吃些黄瓜丝,喝口汤清清口。”
这般吃法于有琴明月和沈琴心来说,都可谓是新鲜,兼之林燕然准备的两碗面,份量都比较小,所以两人吃完刚刚好,不撑也不是太饱,接着再吃些爽口的黄瓜丝,喝些蛋花汤润喉,竟觉满足至极。
沈琴心横了林燕然一眼,这个贱民倒是会享受。
她自是能感觉出来林燕然在尽心侍奉自己的殿下,心里恶感稍减。
但也仅仅减了那么一丝。
自己殿下千娇百贵,就是该被人捧在手心,在公主府殿下每天都有数百人伺候,便是眉尖蹙一下,轻轻一咳,都要惹得阖府上下忙断腿,夜间睡着时,那也是死卫和丫鬟彻夜守护,没人敢合一下眼睛。
而在府外,等着为殿下效死的人排成队!能进公主府做个卖身的仆从,便是他们祖上烧了高香。
这个贱民为殿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便是为殿下赴死,都是对她的恩赐!
林燕然吃着自己的面,心里也在犯嘀咕,自己也没得罪这位沈管家呀,怎么看自己的眼神一直冷飕飕的?
她略一想,便明白了过来,自己占了她主子妻郎的名头,她不忿呢。
林燕然便懒得管,大口吃面,很是香甜。
沈琴心看见,只觉她粗俗不堪,偷偷觑自己殿下,发现她压根没当回事,正在小口小口地品着蛋花汤。
殿下不会是在乡下生活久了,对此习以为常了吧?
呜呼哀哉,不要!
请还给她一个尊贵到天上的殿下!
院子里的桌上,专门准备了两盆浇头,王首春正招呼孙春生、封谷、柳蓁蓁,两个婢女、两个领头的骑士,还有孙春生带的那个少年郎在吃面。
外面的浇头和有琴明月吃到的浇头略有不同。
其中一份也是肉沫豆腐,不过豆腐不足,林燕然又加了许多切碎的青菜进去。
另一锅则是韭菜鸡蛋的浇头,韭菜和鸡蛋都放的足够多,绿油油和黄橙橙融汇在一起,兼之林燕然特意用熬制出来的猪油来炒,又好看又香死个人。
旁边还放了两大盘油炸花生米和油炸黄豆,并切碎的黄瓜条。
本来封谷还对和孙春生同桌吃饭十分不满,嚷着要去外面和那些汉子一起吃,反正都是一样的浇头。
“孙老贼,老夫绝不会与你这等人同桌而食!”
柳蓁蓁拉住自己的师父,附耳道:“师父,就在这儿吃,这里的浇头,好吃。”
王首春抬头,和她对了一下眼神,两人都不由自主眨了眨眼,然后心照不宣地错开眼神。
封谷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爱徒,眨巴了下眼睛,没明白过来,只听见了好吃二字,便问道:“为何?”
柳蓁蓁心道,还能为何,自然是因为这里的浇头,没有被林燕然死命加盐。
可是这话解释不得,她只好含糊道:“反正就是好吃些。”
对吃食一向格外挑剔的封大医师当即一屁股坐下去,端饭吃面。
孙春生立刻嗤笑道:“封老贼你还真是自己打自己脸。”
封谷脸色涨红,怒道:“老夫是怕你撑死,传出去丢了我医师阁的人!”
于是轮到孙春生脸色涨红了。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斗鸡眼,王首春赶紧出来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