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来宴席的能人多,乐器也摆了一长排。
云金霜走向那张四弦缠凤金琵琶,有人笑话:“琵琶技艺若没有从小的功夫是弹不出的,她怕不是只会乱拨弦叫咱们听驴叫?”
她掠过琵琶看古琴,又有人哄笑:“古琴弹得好如天籁,可她那农女的手长了茧,难不成要让咱们听锯木声?”
云金霜摇摇头,最后看向角落放着的箜篌。
箜篌长立不蒙尘,微微银光泛轻寒。
云金霜轻声一笑指箜篌:“将它搬出来吧,我为你们奏一曲。”
“哈哈哈!”
有人毫不客气笑出声:“你这农女,怕是连眼前之物是什么都不知吧?”
从蓉蓉更是傲然如孔雀站起身:“你养得竹子太多了,所以见着竖着的玩意儿就觉得自己会是吧?你眼前之物叫箜篌,乃是比筝与琴更难学之物。便是整个京都,能将箜篌弹好的乐师,也不过五十人。你可不要乱动周夫人这架前朝传下来的箜篌,没得弄坏了人家的东西!”
“就是!”
有人附和从蓉蓉,等着看笑话:“你若是会箜篌,我今儿便倒立着走回家。”
既然有爱演戏的人,云金霜怎好让他们太失望?
她示意春夜给自己拢衣袖,走向箜篌不犹豫:“诸位想听什么?箜篌五大曲,我都会。”
一语叫此间倏安静,谁都没料到云金霜竟知箜篌五大曲。
从蓉蓉眼底现慌张,却安慰自己道:“箜篌五大曲,咱们朝中人人都知道。你个农女知晓有什么稀奇?有本事就弹出来!”
周老夫人也上前,指着箜篌越发傲慢:“箜篌五大曲,你随意弹一出。”
云金霜不啰嗦,焚香净手坐案前。
叫众人心里犯嘀咕:“她怎知弹琴之前要焚香净手?”
从蓉蓉强硬解释:“定是看方才的人弹琴这么做,才有样学样想找面子。别信她,区区农女怎会弹箜篌?”
“铮——”
直至箜篌第一声,才将偌大宴会静下来。
云金霜微微闭目深吸气,手指轻轻抚上箜篌弦——
上一世,她被冷落庭院三年多,心中不甘也无事做。听闻箜篌难习得,偏偏太子又爱听。
特请了京都最好的箜篌乐师来教授,日夜苦练乃至满手血泡也不停歇。
可惜最后也没能给宋承璟那该死的男人弹一曲,反而叫今日周家众人得了便宜有耳福。
她挑了一曲名为《思凡》的箜篌曲,讲得是小尼姑逃离礼教思自由,可不与她现在的处境很相似?
曲声起,便有人忍不住打拍相合。
渐入佳境时,此间数人闭上眼只享受这余音绕梁的好光景。
曲终后,还有人沉浸其中难忘怀,周遭仍旧空静无人说话。
还是云金霜先起身走向周老夫人,笑吟吟对她一伸手:“弹完了,老夫人的话可还当真?今日的寿礼随便我挑?”
闻言才有人反应过来,忽而抚掌大笑不吝夸赞:“太好了,弹得太好了!许久没有听过这样好听的箜篌声,弹得实在是太妙了!”
他们越是夸赞,从蓉蓉和周老夫人的脸色越是难看。
云金霜也不客气,对这些夸赞统统抱拳收下:“多谢诸位捧场,诸位都是我和老夫人赌约的见证人,想来周老夫人不会反悔哦?”
已经下不来台面,周老夫人便是心头不舍,也得面上大方:“寿礼都在库房,你随意去挑!”
黄金万两,这不又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