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崔瑜度过了一个最快乐的暑假。
在外婆家里躺着看电视的时候,妈妈打电话过来通知她考东林第三名。
崔瑜当时没想这麽多。毕竟她妈就是老师,江君红不用额外提,都会有人查好自己的成绩发给她的。这三年,一向是如此。
可躺在她旁边的表妹江蕙不可避免地多想了。倒不是羡慕奶奶给表姐的红包,她知道等表姐走了,奶奶也会给她一个的。
只是,成绩这麽快就出来了嘛。她眼神飘到了在客厅打牌的妈妈那边。
没多会儿,崔瑜舅妈就借着打牌的茶歇走进了卧室,看着排排坐的两个小脑袋冷哼出声。回拨了一个电话给江君红。
“君红,你那儿能查中考成绩啦?给我们家江蕙也查下吧。让我们也定定心。”
江君红做老师的,嗓门很大,声音从话筒里飘了出来,“不是呀,这中考又不是普通考试,我怎麽查的了呢。是崔瑜考了全县第三,教育局挨个通知到学校,学校再通知家长的。普通学生还要等呢。”
崔瑜心里骄傲难抑,抿着嘴笑,却仍是保持着看电视的姿势,假装没听见。
旁边的江蕙只觉得风雨飘摇,人生伶仃。
舅妈剐了她一眼,接着出去打牌。
当晚,崔瑜就被妈妈接回了家。江君红说因为她中考太粗心,英语老师和数学老师都说可惜,两门都是149,差一分满分,因此要带她回去补习,好好改改粗心的毛病。
这话自然是假的。
小小的崔瑜坐在妈妈的电动车後座,听她语气高昂地说,“小瑜,妈妈明天带你去学校见江宁一中的老师。今晚带你去买件新衣服。”
崔瑜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问,“妈妈,那全县第一是谁啊?也是我们学校的吗?”崔瑜常年霸占东林一中的第一名,她想不出学校里还有谁能超过她。
“不是吧,你是一中的第一。”
崔瑜心里暗自思索,那就一定是那个人。
*
跟江宁一中的老师聊的很愉快,不费什麽力气就敲定了崔瑜去读书的计划。这是江宁一中第一次对东林县招生,只招三个。他们调取了全县前十名的成绩,挨个拜访。
崔瑜盯着他手上的纸很久了,“老师,您能把前十的成绩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崔瑜仔细地研究这张纸。先是看了眼第一名,果不其然是那个人—谢净。
东林经常组织全县联考,尤其是期中期末。崔瑜成绩很好,江君红总是觉得不够,总是带回家一张A3大的纸,把联考的前50名的各科成绩都打印出来,挨个给她分析对比。
崔瑜很少输。唯独有一回,数学考砸了,第一变成了城北中学的谢净。城北中学是乡里的学校,一个年级甚至不到一百个孩子。教师资源也少得可怜。
谢净能从那样的环境里考出来,天赋可见一斑。江君红念叨了许久,自顾自地把崔瑜的青春伤痛小说搬去了杂货间。
直到江君红打听到谢净的爸爸是外地的初中老师,才终于是找到了出口。崔瑜也争气,下一轮联考甩开了谢净20分。
这件事才算是风停浪止。
崔瑜一项一项比对着她和谢净的单科成绩。
中考是750分的文化课加上50分的体育。剔除体育成绩,全县只有崔瑜和谢净超过了720分。
谢净是723分,因为他的语文只考了123。
崔瑜的语文考到了128,英语和数学各扣一分,政治历史合卷扣了四分,她是722分。
就只差一分。
崔瑜像是要把这张纸盯破。
江君红不冷不淡地来了一句,“别看了。裸分和总分,你都不是状元。”
第二名的安冬也算是教师家庭子女,他的大伯在东林一中高中部当年级主任,他决定留在东林读书。
江宁一中的老师面试了第四名和第五名後,都觉得和前三名的孩子差距太大,不再往後招。
所以只有两个人在秋天踏上去江宁的路。
这次肯定可以见到他,崔瑜心想。
*
暑假,江君红忙着四处传授育儿经,丢给崔瑜几本竞赛书让她自己研究。她教的是英语,对理科竞赛无能为力。
可等崔瑜抱着竞赛书来到江宁一中理科实验班的选拔现场时,她觉得自己大错特错。这些孩子都手拿着复印的资料。
她略微打听下就发现,大部分孩子都参加了一中老师在暑假开设的实验冲刺补习班。
崔瑜何尝发现不了呢,她环视一周,只有她一个人抱着厚厚的竞赛书。还有一个更凄凉,背着书包两手空空来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