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彰被气愤冲昏了头,等琉璃珠射出去,他才想起害怕。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又要吃爹爹的竹板了!
都等不及薛文彰闭眼,那带着残影的琉璃珠直直射向千霖,不用想都知被打到会有多疼。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千霖脚下一动,身子侧转之际,右手已然抬起。
再之后,她原地转了一圈,步调轻盈,好似跳舞。
设想中的惨叫没有听到,惨状更是没有,众人尚在或同情,或幸灾乐祸之际,千霖反手一丢,那被她用衣袖接住的琉璃珠,竟是直接原路返回,直直砸在薛文彰脚下石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一切快到叫人眼花。
等众人回神,看清地上碎成渣渣的琉璃,一个个皆犹如囫囵吞了鸡蛋,嘴巴张大到无以复加。
安静,落针可闻的安静。
薛文彰本想闭上的眼睛被迫眨了眨,低头再去看地上琉璃珠,下一刻忽地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哇!呜哇哇……”
那哭声凄惨,令人闻之同情,但众人却不知,小郎君究竟是被吓哭的,还是因为那琉璃珠碎了才哭的。
或许,两者皆有。
一只白色小奶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垫着脚尖围着碎琉璃转了两圈,下一刻竟直接窜上薛文彰肩头!
“郎君小心!”田七大惊,却不等他上前,一阵急促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竟是大夫人火急火燎地赶来。
见此情形,小曹氏当即喝骂:“来人!给我弄死那小畜生!”
一番话,指桑骂槐。
千霖视线落在小曹氏身上,这位薛将军继室她曾见过几面,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和雅,更是才华出众,在夫人圈子里很是出名,却在当年闹出宫闱之乱后,整个人好似销声匿迹。
说起来小曹氏也是个可怜人,当年与薛重元刚成亲没多久,丈夫便“被迫”纳妾,妾室更是与自己同时怀孕,却因为对方意外早产,自己的女儿不得已降为老二。
再然后丈夫一去边疆几年不回,便是后面回来也呆不了多久,此般日子跟守活寡没甚区别。
不过她丢薛千霖去庄子是真,那孩子凄惨遭遇也是真,她尚未大度到替别人来原谅什么。
仆从们知晓大夫人生气了,也知道此刻是露脸的绝佳时机,当即一拥而上,去抓薛文彰肩头的元宝。
却不见薛文彰下意识想要喊住手。
多可爱的小猫崽啊!他一直想养一只,可娘亲就是不让。
众人的捕捉自然不会有结果,元宝虽小,动作却十分灵活,左突右冲,等众人再去看时,小家伙已经钻进千霖身后背篓里。
“一群废物!”小曹氏气得咬牙,目光紧紧盯住千霖,尤其是看着其与莲娘有七分相似的容貌,压在心底的恨意便直直往头顶冲。
偏这时那死丫头还悠哉哉对她说:“夫人,不负期待,我回来了。”
立于小曹氏一侧的柳嬷嬷,几乎听到了自家夫人银牙碎裂的声音。
乖乖,这大姑娘怎地跟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