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54章往事
“殿下,这是贵妃娘娘吩咐奴婢一定要给您过目的。”赵嬷嬷抖着手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谢含烟闻声缓缓擡起头,视线向下垂落。
‘吾儿亲啓’这四个字,映着车窗外的光,刺得她眼底酸胀,心底的恨意糅杂着不甘,肆意生长。
“烧了吧。”谢含烟涂着鲜红口脂的唇重重一压,阴戾不见半点笑意。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十里红妆延绵宛如没有尽头。
姜令檀跟着太子出门看完热闹,回东阁时辰还算早。
一盏子去风寒的红糖姜茶下肚,再吃了一点小厨房热乎乎蒸出来的点心,她吉喜的劝说下,拆了头发,洗净手换衣裳,准备看几页书,再小睡半时辰。
常妈妈灌好汤婆子塞在她脚下,又摸了摸,这才放下心来:“姑娘今儿起得早,眼下这个时节外边冷得厉害,左右闲来无事,老奴在一旁守着姑娘。”
起初姜令檀还有精神与常妈妈比划几句,渐渐眼皮愈沉,也不知什麽时候睡着。
等到被常妈妈唤醒,刚好近晚膳时辰,姜令檀眨了眨睡得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朝外看去。
此刻薄薄的晚霞透过隔扇,映在一旁的牡丹花开描金屏风上,又被分割成一块块的菱形方块,雪白的掌心向外探出,隔着帐幔就要去抓那一束霞光。
光顺着微漾的纱帐,一点点落在她脂玉一般秀白的侧脸上,伴着眼角压出来的樱红色,眼睫卷翘,好看得要命。
常妈妈连呼吸都下意识轻了轻,微凝的视线落在帐子旁的如意结上,那里簪着一枝开得正盛的月桂,屋内花香淡淡。
这是半个时辰前,太子从外边院子摘了亲自送来的花,现在想起来,常妈妈依旧被太子当时的举动吓得半死。
他当着她的面,旁若无人撩开纱帐,长指顺着睡梦中少女铺了满床的青丝,一寸寸往下,然後停在松松散开的领口处。
当时太子的目光看似没有任何情绪,但常妈妈怎会不知,那是善于隐藏的掠夺者要把猎物吞入腹中的勃勃野心。
“姑娘若是饿了,老奴去小厨房把晚膳取来?”常妈妈试探问了一句,眼角馀光悄悄看向站在一旁的吉喜。
姜令檀伸手轻轻揉着睡得有些酸软的後颈,然後朝常妈妈摇头,伸手比划:“不了,回东阁前我和殿下说好,去书楼用晚膳。”
至于她为何答应太子,姜令檀没好意思告诉常妈妈。
因为太子许的条件实在诱人,可以免了她今日两刻钟的含蝉。
常妈妈闻言,眼底惊骇一闪而过,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垂了眸不敢多言。
“姑娘,奴婢伺候您梳头。”吉喜笑眯眯上前,又顺手摘下如意结上的桂花,“今儿月桂开得好,等会儿簪在发髻上,也不枉一场秋凉。”
姜令檀笑着点头应下。
十一月初,朔风砭骨。
姜令檀裹紧身上的斗篷,顺着廊庑慢慢往书楼走,才走到半道,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太子。
“殿丶下。”姜令檀嗓音软软,屈膝行礼。
她现在已经能勉强连着说两三个字,只是声音不大咬词也不够清晰,离得近了才能勉强听清。
谢珩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像是不经意往下,声音淡淡问:“可会冷?”
姜令檀摇头。
“那走吧。”谢珩笑着侧了下身,他身量高,不说话时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压迫感,是端方守礼,也有说一不二的威严。
他与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恰好又能挡住侧边吹来的寒风,声音却压低了些:“孤听闻陆听澜去了雍州,她还顺带捏造你一同去雍州的假消息。”
“嗯。”姜令檀没有否认。
柔软秀气手指紧紧扯着身上的斗篷细带,凉风冰凌似地从她脸颊上刮过,兜帽被吹落,寒风从脖子往衣襟钻去,全是冷意。
“可别吹了凉风。”谢珩停下,理所当然擡手帮她戴好兜帽,温热的掌心像是无意间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姜令檀轻声道谢,有些不好意思往旁边避了避。
在她看来,他是太子,不该做这样的事,就算吉喜离得远,她自己也能把兜帽重新戴好。
等到快到书楼,外头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风比起方才更大些,吹得姜令檀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朦胧灯影下,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书楼前,眨了眨眼正想要看清,那影子却缓缓朝她这个方向越走越近。
“太子大哥,东阁的墙实在太难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