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殿下,我怕。”……
谢珩想到刚才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仍然心有馀悸。
他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微沉眼瞳里抑着凛冽的杀意,最终被他一点点压下去:“郡主那边有人护着,你不用担心。”
姜令檀身上都是血污,被大氅裹住,身子蜷缩成一团着靠在他怀里,闻言也只是轻轻点了下脑袋。
只要陆听澜有人护着就行,她只是担心那些刺客不止一个目标,想必以武陵侯的身手,定能护下自己的新婚妻子。
马车速度很快,自然免不了颠簸,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掌心紧紧攥住他宽大的袖摆,指尖泛白。
整个人浑浑噩噩想索取更多的温暖,顾不得太多只能把脸埋进去,贴在他胸膛,大口大口呼吸,好像这样能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姜令檀闭着眼,露在大氅外一截脖子蔓延着一大片青紫伤痕,是她被劫持时为了让刺客分心,给吉喜和施故渊争取时间用玉簪刺狠狠出来的,皮肤正中间红豆大小的一粒血痂,鲜红刺目。
好在玉簪的尾端被磨得很钝,并不锋利。
不然以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刺,不可能只是浅浅扎破一层表皮。
谢珩死死盯着那雪白脖颈上一点血痂,缓缓眯起眼睛。
他根本不敢想,当初她及笄他送她簪子时,不过是觉得她一贯娇气,怕玉簪尖锐伤了她的手,便刻意磨得钝一些。
这一刻,他无一不庆幸,之前那点恻隐之心。
“善善,很痛是不是?”谢珩手臂用力,把她往怀里藏了藏,宽厚的胸膛就像个密不透风的牢笼,紧紧护着她。
“不痛。”
“殿下,我怕。”
姜令檀声音沙哑,僵冷身体每一处骨节都寒得发颤。
劫後馀生,她的勇气好像在朝夕间全部用完,恐惧犹如潮水,濒临决堤。
这是她第一次在太子面前毫无保留地表现出自己的无助和绝望,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就算哭,都是小心翼翼地抽泣,情绪压着,显得格外可怜。
谢珩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心脏像是被人掐住,尖锐的痛,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哭。”
“是孤没有保护好你。”
谢珩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脊,也不嫌弃她脸颊上沾了血污,滚烫的唇一点点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子,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姜令檀意识逐渐昏沉。
她觉得脸颊上有些痒,有软软的东西从她鼻尖一点点往下,落在她的下巴上。
太子殿下的嗓音低而轻,就像雁荡山拂在脸上的风,温暖热烈,是她困于苦难中,唯一想抓住的希望,从深陷的泥潭里,探得一丝历久弥新的甘甜。
当被逼至绝境,想一了百了时,他总能像神明一样出现,把她拖住。
“善善啊。”
“孤的善善。”
姜令檀身体轻轻一颤,被泪水浸湿的浓眉眼睫慢慢睁开。
入目所及,朦胧的灯芒把男人清瘦的侧影拉得长长的,夜风清冽,簌簌的风雪欲从窗子的缝隙渗进屋中。
“醒了?”谢珩垂了眼眸,指尖一点点从她柔软的鼻尖抚过。
“嗯。”姜令檀鼻音很重,舌尖抵了抵,喉咙里全都是苦涩的药味。
“醒了就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