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莫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界儿?容不得你撒野!”
“撒野?”
天子脚下,逞凶斗狠,要不是背后有足够的势力支持,谁敢如此嚣张?
“少将军若不服,不妨下来练练?”
安朔冷笑一声。
“回去告诉卢峤,像日前那样入府偷袭的蠢事,最好别有第二次,否则,我必上报天子。”
“这大白天的,少将军说什么醉话?什么入府偷袭?难道有人闯进您家去了?家中可有人受伤?”
听见他提到黎萧,安朔不由得攥紧拳头。
“果然是你们。”
“诶唷,误会误会。小弟不过听到风声,随口问候一句罢了。不过奉劝少将军一句,别对旁人太好,小心连帽子怎么绿的都不……”
他“知道”字还没说完,安府的小厮急忙赶来给安朔递了张纸笺,说是左金吾派人给他递来的消息。
安朔看后,浑身杀气顿消,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在下家事就不用阁下担心了。等何时贵府办起满月酒,某再来奉陪。”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气得卢家六郎一扇子打去。
那扇子顿时散作五六只棱形飞镖,全对准了安朔。
而安朔今日着急出府寻人,一身广袖官服没来得及换,只得将大袖一卷,自马上一跃而起,随手捞过一把竹叶甩去。
只听得叮、叮、叮几声……那几只飞镖便都散了。
飞镖落地之时,人也稳稳坐回马背上。
“当日护城河畔,某早有言在先:若政见相左,罪不及家小。尔等若执意为难,别怪安朔不顾同僚情谊。”
卢家六郎眸子暗了暗,正欲抬手喊人。一众躲在林间的死侍也都随时待命。
然而,茶庄外又响起里一阵悠闲的脚步声。
一位羊角胡须的男人慢慢走来,将卢家六郎拦下。
来人眉目清明,笑容温润。头戴乌沙软翅,白纱中单罩一身湛蓝圆领袍。浑身穿戴一丝不苟,形容端庄整肃。
他像是才见了重要的人回来,又像是特地赶来见某个重要的人。
“老六不要失礼。”
“二哥?您怎么来了?”
卢家六郎有些疑惑。
卢峤却没理他。
“方才圣人召小可对弈,恰好段国手刚走,留了一盘残局。小可记得,少将军亦是棋艺高手,便向圣人举荐了将军。”
翰林院棋待诏里,谁能与段复疑抗衡?
范阳卢氏二公子,卢峤,勉强算一个。
卢峤说完,对安朔叉手一礼,又道:“棋盘已送到贵府上了,少将军还是早些回去吧。”
萧儿失踪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卢峤这时候从圣人那里回来,不知说了些什么。一棋盘送到少将军府,恐怕那位的心思不站并自己这边。
安朔思忖一番,调转马头,自从来时路回去。
见着他来去这般随意,卢家六郎就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