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翌日早朝孟长时与高和德商议最终把宋祁安赶出京城,去到明启最北边、最贫瘠的盛州。
消息先传到了苏晚棠那里,她手里的书捏变形,“蠢货!他难道不知道变通吗?”
盛州是什么地方,地广人稀,满地荒凉,之前去那上任的官员大多都积劳而死,他去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在变相的贬他,刚中了进士就被贬到极贫之地,是要断了他的仕途!
苏晚棠真想不明白宋祁安在做什么。
窗外的雨仍在下淅淅沥沥地下着,苏晚棠定了定神,接过苏姑姑撑的伞,走在雨中,轻喊一声,“小五,陪我去趟客栈。”
小五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身普通人家的衣服,在雨中竟没有沾上一滴水泽,走到伞下替她撑伞。
来福客栈
客栈虽简陋,但陈设齐全,只是客人太少,少到只有宋祁安这么一个贵客。
小二正麻木地擦桌子,帐台前的掌柜认出苏晚棠锦身上的衣服是上等的苏锦质,以为来了大贵人,忙不迭打起精神起身相迎。
笑眯眯地问,“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小五一句话打破他的幻想,“找人”
掌柜刷时间冷下脸,转身不耐烦道,“楼上只有一个客人,客官自己去寻吧。”
世道艰险,挣钱不容易,掌柜火气大也理解,苏晚棠笑语相回,“多谢。”旋即上楼去找。
二人找到一间里面上锁的房间,小五站在她的前面敲响房门。
里面不冷不热回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何人?”
苏晚棠只道了一句,“是我”
下一刻,门就开了,宋祁安穿着青鸦色袍子出现在他二人面前。
他不可置信又满心欢喜地先开口,“苏小姐?”
“你怎么就被贬了?”苏晚棠没给他好眼色,直奔主题。
“我不愿与乱臣贼子同流合污。”他说得是那样的坦荡与愤然。甚至没有去怀疑苏晚棠为什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可你知不知道惹到孟长时,你的仕途也算走到尽头了,将来你怎么施展你的宏图大志?”苏晚棠第一次在他面前生气。
她不明白,宋祁安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走之后,朝廷派人去了北阳,以贿赂的罪名杀了刺史。北阳乱了,百姓过得胆战心惊。”宋祁安平静道,仿佛在讲述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个州县都如此,我看不到明启的未来。”
帝皇被架空,储君亦是无所作为,以百姓生死为乐,明启大厦将倾,碰上这样的君王,纵使他有满腔抱负也无处施展。
“既然不抱以希望,为何还要走仕途?”枉费她为他来回奔波。
“后来我又想,我做官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子,现在他们有难,我却冷眼旁观,与那些乱臣贼又有何区别。”
所以,他来到了京都。
“盛州确实不怎么样,但天高皇帝远,我做些私事,他们又怎会知道,即便知道了,我也把事情做完了,他们又能奈我何!”
他,是故意的!
故意惹怒孟长时,然后再被贬到离京城远的地方,养精蓄锐……
苏晚棠隐约猜到宋祁安的想法后,震惊地看向他,“你……”旋即又将出口的话转变为,“你就不怕他们在你身边安插眼线,死于非命。”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轻笑,“一个眼线不足以威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