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元双眸颤动,万万没想到自己是错在对银两的精密计算中。
他懂了陆青黛的意思,心中悲悯之色渐浓,又问,“可若是不仔细推演其中的银两,那不是会任由他们剥削吗?”
“我父亲是户部尚书,根据往年灾情的大小制定好了不同的赈灾银两。所以即便有贪污之事,那贪污的程度也会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中。银子给多了,他们贪的也就更多了,但银子给少了,百姓必定吃不饱饭,赈不了灾,兴许还会有起义之徒白白的被安上暴乱的罪名。”
“这策论写的极好,可郎君不应该把这过于纪实的数目写出来,算账赈灾是户部的事情,有相关的人去做。郎君只是考取功名,点到即可,不必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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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黛字字珠玑,点在他细小的错误处。
顾京元应声,而后又叹了口气,他偏着头,问出声来,“娘子你说,若是朝中这些官员各个贪污,那我们大虞底层百姓的日子日后会不会更苦呢……”
“不会的。”陆青黛摇头,提点的同时还不忘记开导,“能上书弹劾朝臣的只能是当朝官员,可大虞朝上靠着家族关系的人很多,即便我知道,阿玉知道,殿下知道,凭着祖辈的关系和姻亲,我们都无力一举推翻。”
“若是想要一举推翻,定然要仔仔细细的搜罗起罪证来。但就算搜集了,也不能由我们出面开启第一枪。”
“所以郎君要是想改变这样的状况,就只能亲自站上去。”
“届时郎君开头,我来提供罪证,让他们执行收网,抄家充公、使国库充盈,由我们的人顶上他们的职位,百姓怎么可能会越过越苦呢?”
她话里的果敢和绝情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似乎是从很久之前就已经设想过千千万万次了。
顾京元心意一动,侧目看她的时候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
“当初、当初看中我、招揽我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吗?”
他似乎有些害怕陆青黛对他完全没有情爱,期盼又惧怕着她的回答。
陆青黛靠着身后的软枕,微微抬了抬下巴,抬手摸上他脸颊时灿然一笑,“我早就说过了,若是没有一点儿喜欢,我是不会选择郎君的。”
“所以当初的招揽是立于我看中了郎君的基础之上。”
“郎君想要向上,又有一颗体贴百姓的心,而我想要盛世太平,陆家繁华依旧,这并不矛盾。”
“郎君是不愿意做我计划里的开弓箭吗?”
顾京元时至今日才真正看懂了陆青黛当初的意图,为自己慢了她许多的步子而懊恼。
但最终迎着小娘子看过来的眼眸,他还是自愿的钻进她的陷阱里。
“娘子才智无双,是我目光浅薄了。”
顾京元亲了一下她的手背,俯亲吻的姿态像极了臣服,“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不是也说过吗,我顾京元,永远都是娘子的人。”
“我们郎君真好。”
陆青黛笑着轻挠了一下他的下巴,而后给人说了一下春闱之上的规矩。
其实大体都不会变,最主要的还是进士过后殿选的环节。
“陛下今年兴许会亲自过来举行殿试。”陆青黛笑着道,一边把玩着顾京元垂在身前的一缕丝,一边同人讲着。“不过以陛下的水平,也问不出什么有深度的题目来。”
顾京元:“?”
“但郎君还是得仔细了,三月初春闱,如今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郎君等元宵过后再进京,只是行事举动须得低调,我只能差人把你送来,但是时时照拂想必是做不到的。”
顾京元点头,“娘子放心,我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娘子当然不能派人来照拂他了,不然若是被皇帝找到了他,一刀子杀了,皇帝可就不算是强取豪夺了,就算是正大光明的老牛吃嫩草了。
“就受那小半个月的委屈,若是被什么人欺负了,要记下来告诉我,男子汉能屈能伸,不许你意气用事。”陆青黛谆谆教诲。
顾京元心里想着自己最意气用事的事情就是举家跟着还不太相熟的娘子来京城了。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应下她的话。
午间,陆青黛和顾家人一起吃了个午膳,顾鹤乡和王氏都是平辈,不需要那般拘谨的拜年,于是陆青黛行了个平辈礼,就当是拜年了。
喜得顾鹤乡和王氏一人一个的红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