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亚蒂第一次用了两个‘非常’,以往他鲜少会去强调什么。姜冻冬不出意料地被吸引住了心神,他赶忙追问,“什么事?”
莫亚蒂正要开口,姜冻冬却打断了他,“你等等,我深吸口气缓缓,”他被吓到了,捂着胸口说,“我好紧张!”
“我还没说啊!”莫亚蒂不知道他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不会是你有孩子,嫌烦给抛弃了吧?”姜冻冬呼吸急促,他撂下筷子,“你扔哪儿了?我去找找,你在牢里好好改造,抚养费和罚金我想想办法还是能凑上的!”
莫亚蒂匪夷所思,“不是。”
姜冻冬更慌了,他没想到莫亚蒂竟然干了票大的,“那是你杀人了?”他提高了嗓音,“你杀谁了?在哪儿杀的?你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干的?”
虽然从来不避讳自己是个人渣,但莫亚蒂有时候也会思考,在姜冻冬认识里的他是不是太人渣了点儿。“我要是杀人,不会这么蠢。”莫亚蒂面无表情地说。
姜冻冬长舒一口气,“好了,你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莫亚蒂见姜冻冬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他决定不说了。气死姜冻冬。
“如果我没有死掉,如果我们下次还能见面,”莫亚蒂笑眯眯地说,“我就告诉你。”
果然,姜冻冬以为自己又被耍了。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往后缩了缩,他望着莫亚蒂,脸色漆黑,表情扭曲,眼神恐怖,满脸都是‘好想宰了你这个孽畜’。
莫亚蒂看着姜冻冬生气,笑得更开怀了。
第54章谈论爱时我们究竟在谈什么(七)
将租赁了一个月的飞船还回去,我和莫亚蒂在中转站分别。
我原以为他会和我回去,至少吃点家里冻好的龟苓膏再走。今年的桂花特别香,我让小菜去集市买了好大一盆,准备到家就熬桂花蜜。
“你真的不吃龟苓膏?”我问他。
他拿着本地图,抬头瞥了我一眼,“不吃。”
“虽然它黑黑的,还有点儿苦,但真的很好吃!”
“不吃。”
我不死心,不相信有人能拒绝龟苓膏,“加点儿桂花蜜更好吃!还可以润肠通便!”
然而莫亚蒂依旧不为所动,“不吃。”
真是没品味,我恨恨地想,我要回去把给他冻的那份也吃了!一人吃两碗!
尽管挽留莫亚蒂失败,但我也不遗憾。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我说拜拜。以往无数次,他都会选择不辞而别,我印象里最离谱的一次是我和奚子缘结婚后,他说来看看我的新房。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水。我低头给他拿饼干,就这么几秒的功夫,我抬起头来时,他人已经走了。大门敞开,空空荡荡,像是有一阵风把他卷跑了。
“你准备去哪儿?”登上飞船前的十分钟,我问莫亚蒂。
他双手插兜,穿的依旧是我的旧体恤,这次是玫红色,上面印着芭比公主,外边套了件起球的旧毛衣,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去找找有没有金字塔更有趣的地方。”他说,“找到了,我就在那儿死掉。”
“要是找不到呢?”我问。
“找不到的话,我就来找你。”他回答。
标准的,属于莫亚蒂的答案,我笑着点头说好。
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他死。但作为朋友,我也不希望他夙愿未成。因此我给他留了很多钱,能让他去到三性星系的任何一个角落。我期待着他在某个午后敲响我的门。
广播响起,播出航班号。该登上飞船了,我拍拍他的肩膀,和他告别,“等你来找我。”
我向登机口走去,闸门关闭的瞬间,我感知到他的视线,我回头看向他,恰逢一架飞船降落,掀起巨大的气流,莫亚蒂宽松的衣服里灌满了风,他灰色的长发在风中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