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容瞥了瞥嘴,心想糖人其实也没那么好吃,郁纵回来之后不给他买也可以。
看天空的白云,看书上的鸟儿,看吃草的青霜。
看着看着,院门突然传出了“吱呀”的一声脆响。
甘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大门,像一只警惕的小动物。
郁纵回来之后,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酸涩地厉害。
“甘容,我回来了。”
这像是一声信号,之前如同被按了静止按钮的甘容猛地从窗户中跃了出来,他蹲了太久,脚麻腿软,冲着地面直直地摔下去,郁纵大惊,连走两步去接,可是他体力已经耗尽,全靠一口气撑着走了回来,不但没接住甘容,自己也跟着滚到了地上。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都变得灰头土脸起来。
甘容却献宝似的拿出了糖人,糖棍上只剩一小块了,他将剩下的全都塞进嘴里,咬碎咽下,笑着说:“糖人现在吃完了,哥哥按时回来啦。”
他说着说着,一瘪嘴,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哭着,又咧着嘴笑,看起来难看极了。
郁纵被冻了三天的心口好像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地他几乎要落泪。
“一会……我带你去买糖人。”
甘容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摇头,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不要,我不吃糖人,糖人一点都不好吃。”
一点都不好吃,又咸又苦,他再也不要吃糖人了。
***
郁纵把千年雪莲带回来了,就放在玉盒里。
细细翻雪莲的用法,最后也没翻到,因为雪莲难求,以至于没人能去细细地研究它的用法。
但是雪莲可解百毒。
不管怎么说,直接服用是没错的。
千年的雪莲,到手也只有不到一个巴掌大,花瓣片片透明,唯有花瓣的脉络带着淡淡的绿色,精致地让人不敢用力呼吸。
郁纵掐了半片花瓣吃,苦苦的。
他不敢多试药,怕雪莲的分量留给甘容不够了。但是只吃了半片,也能感觉到身体里留下的寒毒尽消。
果真是至宝。
他又给甘容吃了半片,甘容的神智便恢复到了五六岁的样子。
有用。
郁纵第一次有了急迫的感觉,他想让甘容吃下去,让甘容恢复到正常,可是花朵举到一半他又犹豫了。
甘容还有些懵懂地看着他,目光中尽是依赖。
手中的雪莲好像有千百斤重。
吃了雪莲,那甘容还会是这个全心全意依赖着他、信任着他、陪伴着他的甘容吗?
郁纵在接手几乎要死掉的甘容时,就已经做好了甘容恢复、然后离开的准备。
但是现在却生出了别的念头。
一想到甘容会离开,之前已经习以为常寂静与傀儡的冰凉,就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甘容……
他目光暗沉。
谁也不知道甘容在这里。
只要他毁了这朵花,甘容就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甘容这么依赖他,对武当又心生抗拒,说不定遇见武当的人也会紧紧跟在他身后。
甘容喜欢的,他都会给他。
就这样陪在他身边,好不好?
他想问甘容,又没了开口的勇气。
甘容见郁纵皱着眉头,周身气息压抑,不知道他怎么了,想起自己肚子饿了心情也会不好,又想郁纵出去这么久,肯定饿了,便跑去将那一碗热了不知多久的饭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