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绪初还是摇头。
那就是单纯伤口愈合的痛了,这个江骞也没有办法,只能抚着他的胸口安抚。
孟绪初疼出了汗,但只是咬牙忍着,不出声也不喊痛,甚至没有让江骞拜托医生来一趟,给他加点止痛药。
江骞看得心里不是滋味,俯身按住他的额角。
「这是我家。」他说。
孟绪初顿了顿,不太明白地抬起头,就又听到他说:「所以不用怕。」
「痛可以告诉我,不舒服也可以说,如果不喜欢病房的环境,那就去我的房间住,不远,就在对面那栋楼。」
孟绪初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其实还在发烧,怕乱跑会增加别人的负担,毕竟这里不是亚水,不是他可以任性的地方,医生也不是那个最熟悉的刀子嘴豆腐心的小老头了。
可这间病房实在太大,空旷又陌生,他一醒来就忍不住想逃,不安的恐惧在心里乱撞。
江骞看着他纠结的神情,轻声问:「好吗?我抱你过去。」
孟绪初抿了抿唇:「不会麻烦吗?」
江骞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给医生发了条消息,又重新弯下腰,捧起孟绪初的脸:「我说这是我家,不是在跟你介绍。」
「——我是在告诉你,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你不会造成任何麻烦,你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他看着孟绪初,眼睛很亮,视线很重:「你很安全,宝贝。」
第54章
被江骞抱出来的时候,孟绪初才看清这座房子里面的样子。
像小时候看过的格林童话活过来了一样,是座非常古老的建筑。
廊柱高耸刻满浮雕;壁灯托在古铜的灯台中,深深嵌进墙壁里;走廊宽阔幽深,繁复地延伸去四面八方,连接着一个个不知去向的出口。
每隔一小段路会出现一盏壁灯,照亮泛黄的墙壁。但要过很久才能看见一扇门,统一的拱形样式,巨大的丶沉甸甸在墙面上凹进去,金属门框严丝合缝地闭着。
孟绪初不知道里面那些巨大的空间都用来做什麽,夜风微凉,他轻轻转过头。
走廊另一边完全敞开,越过深色的金属栏杆,外面的景色的一览无馀,星空和对面建筑闪烁的光晕交相辉映,亮晶晶呈现在眼底。
这些建筑其实是有点浮夸的,即便现在老了,旧了,斑驳了,掉漆了,又被翻修过无数次,也透露着昔日的辉煌,难以想像刚建成时是怎样的奢华,又耗费了多少物力财力。
「怎麽了,」江骞问:「不喜欢吗?」
他似乎也认同这座建筑的浮夸,难得有些尴尬:「房子不是我选的,是我爷爷的爷爷买下来的,那个年代……」他咳了声:「那个年代比较流行这种风格。」
孟绪初略微出神地凝望陌生的一切,嘴角轻轻上扬:「没有,挺好的。」
他额发被夜风吹得晃动,眼底也有星星的倒影,江骞很少从他眼里看到这种单纯的神情,心下微动,放慢脚步往栏杆边靠了靠,让他多看一会儿。
星光溅落,孟绪初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江骞将他抱起来一点,没忍住问:「那到底在看什麽?」
孟绪初顿了顿,像被从某种沉思中唤醒一般,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没什麽。」
他神色和话音都淡淡的,却莫名给人一种委屈,是那种小孩子被橱窗里的漂亮娃娃吸引,正仰着头亮晶晶的看得出神,就被家长打断牵着手要带回家的委屈。
江骞手都麻了下,觉得这种形容出现在孟绪初身上既荒谬,又恰如其分到让人心软。
「没不让你看……」他斟酌着找补:「只是有点好奇……」
孟绪初大概能猜到江骞那些心理活动,但他压根没觉得委屈,本想辩解两句一开口就肋骨就疼,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任由江骞自行发挥想像力。
离开病房前医生来给他打过一次止痛,现在药效还没上来,嗜睡的副作用却先到,孟绪初在昏昏欲睡和一刻不停的隐痛中挣扎,逐渐感到难熬,捂着肋骨咬了咬下唇。
他脸色确实不好,江骞见状也没了说话的心思,加快脚步往电梯的方向走。
这栋房子改建後被用来充当医院,江骞住的地方在另一栋楼,虽说隔得不远,真走过去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抵达时孟绪初倚在他怀里阖着双眼,几乎像要睡着,江骞每一步都放得异常轻,走到房间门口时忽地顿了下,脸上浮现细微的犹豫。
「怎麽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