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铮没回答,吸了吸鼻子,“窗户能不能他妈关上点,死冷寒天的。我都没嫌烟味大,你还装个屁。”
纪珩依言,升了窗户。
蒋铮忍不住想笑,“伪装得还挺好,在我这儿不用啊!”
纪珩皱眉,明显懒得和他调侃,“我问消息可不可靠。”
蒋铮敛了笑容,恢复了正经,“百分之七十吧,不敢打包票。但去一趟,总比被牵着鼻子转悠、没有突破口强。”
纪珩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泼墨的夜色,浓度渐渐被稀释,天快亮了。
熹微的凌晨,总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纪珩的车在鸿应大酒店,一众豪车中,那辆最不起眼的破桑塔纳,就是他的。蒋铮本来想把他扔在酒店后面的暗巷,但纪珩说不去取车,直接回家。
蒋铮也没客气,一脚刹车,把他扔在了离家三公里以外的地方。
纪珩没拦出租车,走回家挺好,脑子清醒,可以消化消化刚才的信息。
“你让我查的那个女的,她爸是叫舒建军没错,盈州第一发电厂退休职工。本名叫舒妍,盈州大学播音主持转业,毕业后直接进了盈州电视台,做播音员,改了名叫言抒。去年年底,因为盈州电视台内部纷争被连累,下放到勒城“调职轮岗”,她的节目被其他主持人接替。现在在这儿播早间新闻,好像叫什么勒城早安什么的。在勒城,除了电视台,没有其他的关系网。挺干净的背景,经历也单纯,查她做什么?”
纪珩步伐很大,掏出烟,点上一根,冷空气混着烟草吸进身体,呛得生咳。
单纯?光凭她租的那房子,破成那样,离勒城电视台也不近,却恰恰在“私域”酒吧的楼上,动机就不简单。
这黄毛丫头,人不大,胆子还不小。
生病
言抒有些感冒,头隐隐疼了两天了,上班都是强打着精神。好在只是头疼,目前还没有鼻塞嗓子疼的症状,不然上班都成问题。
下了新闻,没精打采地回到准备间,也不管方纶是不是也在,假发拆了丢在一旁,假睫毛不舒服,懒得去卸妆,直接上手撕。
只要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脑袋里的神经就跳着疼。言抒大气不敢出,瘫坐在椅子里,想着缓一会,赶紧回家养着。
“喝点这个”,方纶端了个玻璃杯,里面浅咖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放在言抒面前的桌上。
“什么啊?”言抒表情恹恹。
“祖卡木。”
“……”
“或者你可以理解为,维吾尔族板蓝根。”
药有些烫,言抒分几口喝光了,真的跟板蓝根似的,一股子红糖的味道,很甜。
胃暖了,整个人也舒服了不少。
“走吧,去食堂喝点粥,然后送你回家。”方纶没换衣服,还是一身黑西装,直接披上了羽绒服。
“不用了,我一会叫个车,谢谢。”
方纶皱了皱眉头,微微想了一下,试探地问了一句:“不方便?”
相处时间还不多,他对于言抒的了解有限,如果言抒是和男朋友住在一起,被其他男性送回家,确实不方便。
可他怎么记得,齐修之前明明说言抒一个人在勒城,还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来着。
还是说……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
方纶的思绪有些飘,或者说,一想下去就刹不住车,被言抒适时打断了。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嘴里没味道,不想吃食堂,想吃家楼下的酸汤面”,说话间言抒也穿上了大衣,“走了,明天见!”
太阳刚出来,熹微的晨光看着微暖,实际的温度却是个透心凉。言抒想走到大门口去打车,却迎面碰上了从一辆红色沃尔沃上下来的邵菁。
不得不说,邵菁很美。卷曲有弹力的大波浪,高挑的个头儿,穿一条修身牛仔裤配长筒靴,衬得一双腿修长笔直;上身是一件皮衣,整个人看起来妩媚又飒爽。
两个人有过一面之缘,走了个对脸,自然要打个招呼。她见过邵菁跋扈的模样,也从方纶的描述中得知,眼前这位,绝不是个善茬儿。言抒忍着头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规规矩矩叫人:“邵菁姐。”
许是开车的缘故,邵菁带着太阳镜。此时偏头摘下,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言抒。
“言抒。我知道你。”
打过招呼,就可以了。言抒并不想和邵菁多聊,身体状况也不允许,脑子里七荤八素的。她朝邵菁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邵菁姐!”说完加快了脚步,朝大门口走去。
邵菁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动。眼光追随者言抒的背影,看着她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一样,笨拙地上了一辆门口等客的出租车。
呵,邵菁不自觉嗤笑了声。
就凭她?
言抒在发烧,这会儿整个人头重脚轻的,上了出租车,就一直靠在后座上假寐。
出租车哪怕是过一个减速带,她脑子里都像在炸雷。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方纶送她回来,虽然两个人已经很熟悉了,但再熟悉,毕竟只是同事,而且刚共事没多久,太麻烦人家了。
言抒很怕麻烦别人,有时候看似别人帮了忙,省了不少事,但她会有心理负担,觉得欠了别的人情,反而更不轻松。
下了车,言抒没忘记去楼下24小时药店买药。本来习惯性地想买感冒冲剂,但最终买了方纶刚才给她喝的祖卡木颗粒——她得快点好起来,既然方纶说管用,那就试试。
实在没力气再拐去买早饭了,现在只想迫切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上楼,楼梯变得好长,拐了好几个弯了,可还是没到。恍惚间抬头,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在眼前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