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烧,散发温暖的橘红色光芒,时不时发出哔啵声,
山里凉风习习,拂过时,一阵阵细碎摩挲声,此起彼伏,四面八方,空气里是山林的气息,有植物芬芳,有泥土气味。
两人对着篝火,低声议论。
姜白雨:“感觉院长是个要干大事的人。”
临照人面色淡淡,“隐姓埋名蛰伏多年,就差一点火候,跟合适的时机。对付人皇不是最难,身后的仙庭才是大难题,如果没有克制仙庭的办法,千辛万苦推翻皇朝统治,结果不过是重蹈覆辙,重新经历一遍混乱,叫仙庭再扶持一个代为管理下界的傀儡上去。”
“登仙书院应该一直有在暗中支持反抗皇朝的势力。”
姜白雨脑袋一转,立即明白他暗指的人,“你是说,那个小师叔?”
火光照在临照人身上,半侧橘红色,半侧阴影,“登仙书院培养的学生大多留不住,毕业后便会自行另寻高就,这是众所周知的。书院只负责招收学生,培养学生,给各地很多门派家族输送过人才。从书院出来的学生有一部分悄悄加入反抗势力,就算被发现也不稀奇。”
“借着登仙书院学生这个名头,不论加入到哪里都不奇怪。”
所以暗地里悄悄加入反抗势力,再明面上投靠其他家族门派以及其他各种势力,能够交织出一张巨大的情报网。
登仙书院培养的学生太多了,学生毕业后选择做什么全是个人自由。
姜白雨想了想,感觉人皇忌惮院长是有原因的,书院没有拥兵自重,可润物细无声的做法更高明。很难分辨这些学生当中是否有书院派出的人,想要藏起一片叶子,最好的办法是藏到树林里,每年有人数众多的学生毕业,不是每个人都有问题的,大部分就是普通学生而已。
耗费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打造出遍布各地的情报网,悄无声息渗透各方势力。
这大概就是登仙书院倾全力培养学生的原因之一。
临照人:“凤家也在暗中提供帮助,被选作杀鸡儆猴的那个鸡。一来铲除掉蕖仙泽最大的家族,凤家阵法若是泄露给反抗势力,会给皇朝带来不小的麻烦。覆盖蕖仙泽的阵法是凤家世代研究积攒的产物,全部复刻有难度,但简易版的未尝不能拿出来。二来能通过凤家覆灭观察各方势力的反应,从中找出可疑目标,顺藤摸瓜。”
“我们破坏了皇朝的计划,他们这次行动失利,还会有下一次。只要皇朝没有灭,类似的事情就会不断发生。”
忽的,临照人话题一转,“我们抓回来的晏昼很有用。”
听见这个名字,姜白雨愣了愣,说起来距离闯入上界其实并不久,但因为在梦境里度过好几年,冷不丁听见这个名字时完全没想起来是谁。
回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是自己从上界抓回来的俘虏。
能够进入争夺古神遗宝的赛圈,晏家在上界大小也是个势力,知道的秘闻肯定不少。院长手里还有能够通往上界的古神之境,若有晏昼带路,能做的事情可就相当多。
如果撬动仙庭的对头,那颠覆皇朝的时机不就来了?
时机成熟不能全靠等,还要主动制造。
姜白雨猛地看向临照人,盯住他看。
被这样盯着看,临照人不慌不忙,还有闲情逸致笑了笑,“师弟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该不会打算自告奋勇,本尊去上界转一转吧?”
临照人:“师弟莫非是舍不得?”
姜白雨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看着临照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有古神的记忆碎片作为铺垫,他对上界并非一无所知,但有时候一知半解比什么都不知道更可怕。
全然的未知会令人畏惧,面对前路更加谨慎。
一知半解容易带来先入为主的印象。
玉衡宗惨遭上界之人灭门,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临照人错过了太多时间,千年时间让出身天香宫的昌华元君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下了一局好大的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古神之境就是那个东风。
临照人看在眼里,心里不晓得有多么不甘心。
玉衡宗的血海深仇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它报了,自己只得了个参与奖。
他错过了时间,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新的赛道摆在眼前,临照人不会错失这个机会。
刚入上界时,他实力尚未恢复,心有余力不足,现在度过了古神的幻境考验,不但重新获得活人之躯,还实力大增,如何能不蠢蠢欲动。
姜白雨怀疑,大只临照人找上院长就是冲着古神之境去的,如果没能谈拢,直接动手抢不无可能。
他以为的大只临照人和院长一起出门走走是向可以拉拢的势力偷偷接仙庭老底,实际上的一起出门走走,可能是携手闯一闯上界,亲自试一试水深。
姜白雨看着临照人久久没能说话,刚想算一算上界之行是否会顺利,对方就像有读心术似的,伸手一把抓住姜白雨的手,摇了摇头。
临照人一字一语:“不论是凶是吉,本尊都不会改变主意。”
掀了皇朝只是治标不治本,端了仙庭才是釜底抽薪。
半晌后,姜白雨幽幽道:“所以你们都有事情要忙,就我没有?”
他咂摸咂摸,发现周围一圈人都有事情要干,就自己最清闲,乐滋滋的想着放假去玩,想着打鸭子。
忽然就不合群了。
姜白雨沉思,决定先制定一个小目标,把背后暗搓搓想杀他的人打死。
搞的他精神敏感,老感觉锋芒在背。
被人惦记的滋味不好。
两人低声说话期间,楼玉竹和白贤竹快速收拾收拾,有法术打理是方便,有的还是需要动动手的。等他们整理好仪容,从一身狼狈的阶下囚重新变回平日的样子,来到篝火旁边坐下。
白贤竹还顺便摘了几个野果子,坐下时分发给大家,气氛一下子松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