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蚱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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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
“我……闻人……”夜昙吸了吸鼻子,“我骗了你……你是不是很伤心?”
所以才弹这样伤心的曲子。
“月下……”
昨日,自己听完夜昙讲述的前尘,对他们几人间的那些纠缠,不伤怀是不可能的。
他不是她口中的那个神君,但……
对那前尘往事,却莫名有些感同身受。
悠悠生死别经年。
再见之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
他不是那个“去年人”。
“月下,你要救的人是神君,我……”
过去一年,他只是单纯地留恋于美景丶美梦,还有美人。
“你……是否因为过去的荒唐……看轻于我?”抛却她刻意为之的那些宽容之後,他发现自己其实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会不会一直都在比较他们二人?
越比较……
就对自己越失望。
“你有没有爱过我?”不是那个什麽玄商君,只是他。
闻人忽然非常想问这个问题。
人之相知,贵相知心。
那些细碎的爱意……
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想来……
怕也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那个玄商君的。
“所有的爱意……一切,都是为了他,对吗?”
“我……”夜昙也没想到闻人居然会问得这麽直接。
她歪头想了片刻。
“我喜欢的。”夜昙擡起头,直视着闻人有琴,一双眸子里宝光流转。
“其实……过去的二十年里,我身边也有追求者。只是没有像你这样的。”
诗情画意,风花雪月;柔情似水,缱绻缠绵。
“闻人,你知道吗……过去,父皇一不开心,就关我丶打我。其他年龄相仿,不相仿的人也一样,他们都挺讨厌我的。”而闻人,即使知道了她在耍小伎俩,生气了,也就只是不同她说话,不会打人。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不知怜香惜玉之人。”闻人大为震惊。
“你这样的才少好嘛!”夜昙略感无语。
“伤心吗?”之前,自己从未听她说过私人的事情,如今听了,又想起被兽界女子们围攻的时刻,倒也体会了七八分其中滋味。
“他们又不是我朋友,我有什麽好伤心的。”夜昙不置可否,“其实那些事情都不重要啦。闻人,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点吗?”
“哪点?”闻人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嗯……你之前对待缤纷馆门口乞丐也和颜悦色的。”她也无意之中看见的。
“可是,那与你无关呀?”那是对别人,不是对她好。
“嗯。”
“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在她看来,对陌生人的态度很重要。
夜昙踮起脚,用手摸了摸闻人头上那支在阳光下绿得格外发亮的簪子,缓缓抱住他。
“可是,闻人啊,柔情似水,还有那种和煦的生活,对我而言……不是最重要的。”在宫里,她要生存;在宫外,她最需要的也是安全。
她不能後半辈子都睡房梁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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