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弥漫,潮汐吞吐,晨曦洒落,波面碎金浮动,流光溢彩,宛若金蛇狂舞。n
青石街道沉浸在微光之中,飞檐掠影,金光浮动,海风裹挟着淡淡咸腥,翻卷着商号幡旗,远处金帆塔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斑驳的轮廓映在江面,如梦似幻。n
码头人潮翻涌,舟楫穿梭,板钉木箱堆叠如山,印着‘虞’字的商旗迎风猎猎。n
虞知琼一袭海棠色华贵锦裙,屹立于晨风之中,衣袂微扬。n
她步履从容,沿码头缓缓走着,时而驻足,低声吩咐属下查阅账簿,神色沉静如水。n
“二姐,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n
虞安卿从后方走来,轻轻为虞知琼披上貂裘。n
虞知琼轻瞥了她一眼,玉指一收,顺势将貂裘系带系上,微微颔首:n
“多事之秋,我在这看着更放心些。”n
虞安卿稍是沉默,秋眸洪波涌动,出声询问:n
“二姐是否在忧虑虞潮?”n
虞知琼沉默不言,似是给予了肯定。n
虞安卿轻叹一声,“虞潮若是不动,我们难道要一直被动提防?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莫不如主动出击?”n
虞知琼稍是沉默,缓摇螓首:“以不变应万变,未可轻动。”n
不得不说,这一回虞潮事先所做的准备真的很充分,时至今日,虞知琼这边仍没有找到任何虞潮露出的破绽。n
可要说,虞潮就只有表面上捧杀许守靖的那一手准备,虞知琼觉得不太可能。n
经过在明珠城的两次失败,虞潮应该对许守靖的性子有了一定的了解,这种借刀杀人对于许守靖来说,其实无关痛痒。n
如若不然,许守靖也不可能想出将计就计的方略。n
事实上,无论是许守靖还是虞知琼,都认为虞潮还留有后手,虽然并未明说,但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n
只是,在应对处理上,二人心思各异。n
许守靖想的是,等虞潮按耐不住露出破绽,直接顺杆往上,一口气把这阴阳人解决了一了百了,省的一直在背后算计。n
虞知琼却担心虞潮下一次出手,会导致许守靖陷入极其不利的境地,于是早早的开始替许守靖谋划退路。n
“娄鸿可有消息?”虞知琼突然开口,语气微沉。n
虞安卿神色如常,仿佛早已料到,随手递上手中的文表:n
“正要跟二姐说此事。”n
虞知琼接过文表摊开,轻展折页,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柳叶眉随之紧蹙。n
娄鸿在离开云敖洲之后,就像是大海中一叶失去方向指引的扁舟,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先去沧澜洲,再去天南洲。n
如此大张旗鼓的兜圈子,显然是为了掩饰最终的目的地。n
她指尖一顿,将文书折叠收进琼玉阁,那张本是魅惑倾城的容颜,如今覆上一层阴翳。n
沉吟片刻,虞知琼转身就欲要走,不由分说地道:n
“这边你看着。”n
虞安卿俏脸微愣,方才还不愿意走,就因为牵扯到那个小混蛋,说变就变?n
察觉到她眼中的愕然,虞知琼轻叹一声,目光掠过天边浮云,似在追逐某个遥远的影子。n
“他不惜命,我总得替他谋划周全……先前那事,我再去加把火。”n
虞安卿娇躯微震,继而惶然,不过仍有迟疑,纠结道:n
“会不会太急?不如再晾两日。”n
“等不得。”虞知琼眸光幽沉,缓摇螓首。n
虞知琼随手将方才从几个主管那儿讨来的文书扔给虞安卿,转身离去,步履果决,片刻后便隐没在码头尽头的人潮中。n
虞安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无奈的摇头。n
“二姐,你以往不会这样,终究还是乱了方寸。”n
她不禁皱眉,心底莫名涌起一丝烦躁——许守靖那家伙,究竟有什么魔力?让那么多女人义无反顾,就连二姐也沦陷了。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