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药师来到院子,将院子里晒的草药翻了面。再打了桶井水,他回到屋子,用打湿的布帮女孩子擦拭嘴角,擦拭指尖,擦拭额际。
美虹捂嘴看他做这些。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她在盯着他。
而他在盯着那个女孩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搭在美虹肩上。
美虹回头看到父亲的脸,她嘴唇颤颤。
“回家吧。”憨厚的父亲朝她做了个口型。
美虹点头,被父亲带着往前走。离开的最后一秒,美虹鬼使神差的回头,正好看见男子的唇轻轻映在女孩子眼皮上,饱含克制、温情的一个吻。
视线唰的模糊了。
事实很明显。
这两人之间根本不可能插进第三人,从头到尾……是她在痴心妄想。
美虹脚步加快,眼泪汪汪的,跟上父亲。
56
晚春时候的风,带着阳光颜色和青草味道,懒洋洋地扑面而来。药庐旁的桐花被拂的有些干瘪,蔫搭搭垂在那,像一口口白紫相间的小钟。
正值一日中太阳最猛的下午,刘皓南背着一篓药草下了山。
这是他的日常之一。
每隔一天都要上山采药,用来维持排风生命体征平稳的药。看到有村民需要的,也会顺手采回来。
做药师对刘皓南来说完全是个意外。
当时他没想太多。只是下意识觉得,如果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排风在的话,一定会帮。所以,他连着她的份一起做了。
刘皓南并没有变过。
他还是讨厌这个虚伪的人世间。
唯有她,是他痛恨的世界里唯一爱的人。
刘皓南速度快。
他不放心排风一人在药庐,可药也得亲手采才行。刚开始他还背排风一起上山过,后来发现太折腾她了,不舍得,于是作罢。
今日天气好,光照足。
回到药庐,先放下草药篓。再把这几日晒的药翻面。又打水清洗,收拾利索才推门进去。不是生性好洁,是他不喜欢自己邋遢的去见她。
刘皓南带回了一捧小雏菊。
这种白黄相间的小花,晒干可以泡茶,也有驱火止痛的药效。看似不起眼,其实浑身都是宝。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每每出门,他总会给排风带点什么回来。去镇上的话,就带些簪器、首饰。去市集,就量些新布给她做衣裳。
说到底是个小姑娘,不会讨厌这些。
有时遇到左邻右舍喜事,刘皓南也会带她沾沾喜气。将那些拿回来的糖莲子剥一颗,喂她在嘴里含着。
刘皓南弯腰在竹橱里寻了樽瓷瓶,将花插好。长长绿杆,绒绒黄蕊、衬在白瓷里很有几分韵致。